星际猎人

球——不是被击中，是自爆。一枚微型聚变弹被远程引爆，整栋楼顶层化为齑粉，烟尘冲天而起。

三方混战，原来从一开始就是四手联弹。

他缓缓转身，面向那片空无一人的虚空，咳出一小块暗红冰碴：“……你不是半张脸的人。”

涟漪微荡。

一个声音直接在他颅骨内响起，没有频率，不靠空气振动，像是思维本身在发声：“半张脸买通了你的厨师，我买通了半张脸的医生。他给你下的慢性神经抑制剂，剂量刚好让你在今晚子时陷入七分钟深度昏迷——足够我切开你的胸膛，也足够徐金世拿到你保险柜里那份‘雍州地下管网全息图’。”

白头鹰猛地抬头：“那图是假的！”

“是真的。”那声音顿了顿，“只是最新版，我昨天刚替你更新过。所有备用出口、通风井、排水涵洞……包括你藏在白金玉宫地基下的三吨高纯度反物质燃料罐位置，都标记得清清楚楚。”

白头鹰浑身血液似乎都冻住了。

反物质燃料罐——那是他最后的底牌，一旦引爆，足以将雍州城三分之二区域化为等离子火海。他从未告诉任何人，连枕边人都不知情。可这个声音，连罐体编号都报得出来。

“你到底是谁？”他嘶声问。

“李居胥。”那声音说，“桃花源记酒店，倒数第二层，住客。”

白头鹰怔住。

几小时前，他收到情报：桃花源记遭遇不明寒气袭击，两名住客疑似携带违禁生物武器。他本拟派特勤队秘密拘押，却因徐金世突袭东区而搁置。此刻才明白，那场“寒气袭击”，根本不是事故，是警告——是对方用一场可控的冰爆，向整个雍州黑市宣告：有新人入场，且精通规则之外的力量。

他忽然想起什么，猛地看向监控屏幕角落——那里有个不起眼的画中画窗口，显示着桃花源记酒店外围街景。镜头正对着酒店正门，一辆黑色悬浮车刚驶离，车顶信号灯微微闪烁。画面右下角，时间戳跳动：21:47:03。

而此刻，监控室主钟显示：21:47:05。

差两秒。

白头鹰瞳孔骤然收缩——那辆悬浮车驶离时，车轮碾过路边积水，水花溅起的高度、角度、散射轨迹……与他胸前伤口刀锋切入的力学参数完全吻合。

对方不仅来了，还一直站在他眼皮底下，用整个雍州城的混乱作掩护，完成了一场教科书级的定点斩首。

“你不怕我引爆燃料罐？”他咬牙问。

“怕。”李居胥的声音竟带上一丝笑意，“所以我留了五分之一秒给你按紧急熔断钮——就在你左手边控制台第三排第七个按钮，红色，刻着Ω符号。按下去，燃料罐会进入惰性沉睡模式，冷却液循环重启，安全期延长七十二小时。”

白头鹰左手果然垂在控制台边缘，食指正悬在那个按钮上方两厘米处。

他慢慢抬手，指尖距离红色按钮仅剩一毫米。

“条件。”他喘着气。

“A矿区三个月经营权，”李居胥说，“以及，你名下所有关于‘寒渊协议’的残存数据。”

白头鹰喉结滚动：“……你早知道我在找那个项目。”

“你三年前高价收购‘新纪元生物实验室’，只为了烧掉他们服务器里一段三秒长的加密视频。视频里有个人穿着寒渊作战服，在零下273度环境里徒手拆解核聚变反应堆。可惜，你烧的是备份服务器。”李居胥声音平静，“原始数据，其实在我手里。”

白头鹰手指剧烈颤抖起来。

他当然记得那段视频。那是他父亲临终前塞进他掌心的存储芯片，芯片背面刻着一行小字：“若见寒瞳者，勿战，献图。”

原来父亲早知今日。

他闭上眼，拇指重重按下Ω按钮。

嗡——

低沉的蜂鸣声响起，监控屏幕上所有代表燃料罐的红色三角图标瞬间转为柔和蓝光。同一时刻，白金玉宫地底深处，三吨反物质被注入惰性液氦，陷入长达七十二小时的深眠。

“交易成立。”李居胥说，“现在，把徐金世引到B-17通风井。他的人马已经在那里损失了四百人，再加一把火，他今晚就得跪着签城下之盟。”

白头鹰睁开眼，嘴角扯出一个狰狞的笑：“……你比半张脸更懂怎么玩死人。”

“不。”李居胥的声音渐次淡去，仿佛信号正在远离，“我只是比你们更清楚——这颗星球的地壳之下，埋着多少被遗忘的‘寒渊’。”

监控室灯光忽明忽暗。

白头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