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限超进化

夹层——三枚拇指大小的陶埙静静卧着，埙身刻满细密螺旋纹，纹路尽头各嵌一粒黑曜石。这是他昨夜趁掌柜不备，从通宝楼库房偷换出来的“镇宅埙”，据传百年前三任掌柜皆死于莫名暴毙，此后每间天字房必置此物。牧良曾用银针试过，埙中无毒；用火烤过，无异香；唯独以指甲刮过螺旋纹，会发出极低频的嗡鸣，恰与人体颅骨共振频率一致。

他取下最左一枚，指腹按住黑曜石轻轻旋转。咔哒。陶埙底部弹开暗格，里面没有毒粉，只有一张薄如蝉翼的鲛绡，上面用蝇头小楷写着：

【癸安令：三月十五亥时，鸿昀路四十三号地窖启封。子书银月之母遗物，尽数焚毁。若阻，乙长菇即刻杖毙于武阁演武场。】

牧良的手很稳，甚至将鲛绡对折两次，仔细压平褶皱，才塞回埙中。他吹熄烛火，黑暗里盘膝而坐，十指交叉置于丹田，默诵《九律》第七章《爪引》。空气中的火元粒子起初躁动不安，渐渐被牵引成丝，缠绕指骨游走，最终凝成九道赤红细线，悬于指尖寸许——比初练时粗了三分，也更冷，冷得没有丝毫温度，只有切割虚空的锐意。

原来如此。癸安不是试探，是逼宫。鸿昀路四十三号的地窖，根本不是什么案发现场，而是癸宁当年私设的“炼魂窟”。所谓“将辛血案”的受害者，不过是癸宁为淬炼某种邪功，从流民中掳来的活祭品。癸安此时要焚毁的，是癸宁留下记载功法反噬征兆的玉简，更是唯一能证明癸宁早已堕入魔道的铁证。

而乙长菇……牧良缓缓睁开眼，窗外月光正巧漫过窗棂，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雪亮刀锋。乙长菇根本不是普通药童。他是癸宁早年埋在武阁学院的钉子，二十年来专为收集学生体质数据，筛选适配“九转蚀骨功”的炉鼎。子书银月那副始终无法感应天地的躯体，恰恰是此功最完美的容器——因天生经脉闭塞，反而能将邪功反噬之力层层缓冲，撑到第九转。

所以癸安才不敢直接杀他。必须让他亲手点燃那把火，让牧良成为焚毁真相的共犯，从此脊梁骨永远被癸家捏在手里。

牧良忽然笑了一声，极轻，像片羽毛落地。他起身推开窗，夜风卷着沙尘扑面而来。远处城西方向，黑鸦岭轮廓隐在墨色里，山巅一点幽绿磷火忽明忽暗，正是金三描述的“断指吴”寨中守夜灯。

他转身取下墙上挂着的玄铁弓，搭箭拉弦。弓身嗡鸣，箭镞寒光吞吐，瞄准的却非山岭，而是通宝楼对面酒肆二楼——那里窗帘缝隙里，一只描金铜镜正反射着微弱月华。

箭离弦时无声无息。

三息之后，酒肆二楼传来瓷器碎裂声。牧良已收弓入匣，从袖中取出三枚蜡丸，分别按在床柱、窗框、门轴内侧。蜡丸遇热即融，内里混合着灰鼠胆汁与松脂的粘稠液体缓缓渗出，沿着木纹爬行，最终在地面汇成三道淡青色水痕，蜿蜒指向房间东南角——那里，一块地砖颜色略深，砖缝间有极淡的硫磺味。

他蹲下身，指甲抠进砖缝。青砖松动，掀开后下面不是泥土，而是一块覆着油布的青铜盖板。盖板中央，蚀刻着与鲛绡上一模一样的螺旋纹。

牧良指尖按上纹路中心黑曜石。没有旋转。只是重重一 press。

青铜盖板无声滑开，露出向下延伸的石阶。阴风扑面，裹挟着陈年血腥与药渣腐败的气息。石阶两侧墙壁上，每隔三步嵌一枚人头骨，空洞眼窝里跳动着幽蓝色火焰——正是酒肆二楼铜镜反射的那点月华，经十七面暗镜折射后，最终汇聚于此，点燃了这些“引魂灯”。

最底层，一方石台静静矗立。台上没有骸骨，只有一具水晶棺。棺中仰卧着一名青衫少年，眉目如画，双手交叠于胸前，掌心各托一枚核桃大小的血色晶石。晶石内部，有无数细若游丝的金线缓缓旋转，组成一幅微型星图。

牧良凝视那星图半晌，忽然伸手，隔着水晶棺面，用指尖描摹其中一条金线轨迹。指尖所过之处，金线骤然炽亮，整幅星图嗡然震颤，棺中少年 eyelid 下的眼球，极其缓慢地，转动了一下。

石阶上方，通宝楼走廊突然响起杂沓脚步声。火把光透过楼梯缝隙，在石壁上投下巨大晃动的影子。一个沙哑嗓音高喊：“奉捕厅令！搜查通宝楼天字房！有贼人盗取州抚密档！”

牧良收回手，水晶棺内金线光芒渐敛。他最后看了少年一眼，转身踏上石阶。足尖踏在第一级台阶时，身后传来沉闷的金属撞击声——青铜盖板正在自动闭合。

他走出密室，反手带上门。门外走廊上，六名捕快举着火把围住门口，领头那人腰佩青铜鱼符，正是今晨在捕厅见过的钦天监官员。对方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