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勇胄早已策马迎出五里,翻身下拜:“真人驾到,末将有失远迎!”
清逸真人跃下马来,拂尘轻扫袍角尘土,目光却越过魏勇胄肩头,投向远处南山林线:“贫道来迟一步,未曾亲见禹成子德断旗之刻。不过……”他指尖微抬,指向林间几缕尚未散尽的淡青烟迹,“那不是‘雷火引’余烬,火候稍欠,若贫道出手,当教此地雷音连绵九刻,山石俱裂,林木尽焚。”
魏勇胄心头一凛,忙道:“真人法力通玄,末将仰止。只是威远伯有令,不可伤及山灵地脉,更不可引火烧山,恐毁樵采根基,亦碍百姓生计。”
清逸真人唇角微扬,似笑非笑:“威远伯仁心,贫道自当遵从。不过……”他忽从袖中取出一枚铜钱,正面“开元通宝”,背面却铸着细密云篆,“此物名曰‘定坤钱’,乃师尊亲手所铸,内嵌磁母、朱砂、七星铜屑,埋于阵眼,可令火器准头倍增,更可扰敌马心神,使之惊厥失控。”
他屈指一弹,铜钱破空飞出,直没入南山脚下一处嶙峋怪石缝隙。魏勇胄凝神望去,那石缝边缘,竟有几点微不可察的赤红粉末随风飘散,仿佛活物般蠕动片刻,方悄然隐没于石隙阴影之中。
“真人神技!”魏勇胄由衷叹服。
清逸真人却已转身,步履从容向医棚方向行去,斗篷下摆扫过冻草,草尖霜花竟未坠落:“药已备妥,人亦将至。只待郭志贵踏入南城门那一刻——他右膝旧伤每逢阴寒必痛彻骨髓,今日雪雾弥漫,寒气最盛。他若跛行入门,便是天意昭彰,大周复土之机,正在今朝。”
医棚内,宣府镇正将最后一味药粉倾入陶钵,杵臼声笃笃如更漏。艾丽静立一旁,手中绷带已拆开,露出小腿一道新鲜箭创,血珠沁出,在她白皙肌肤上蜿蜒如朱砂痣。她望着宣府镇专注侧脸,眸光柔软如春水:“玉章,你总说医者父母心,可今日这药,却是要毒倒一个活人。”
宣府镇手不停,目光未抬:“毒?不,这是‘归心散’。以钩吻、曼陀罗、乌头三味主药,辅以雪莲根、鹿茸胶调和,服下后筋脉酥软,神志清明,四肢如缚蛛丝,动弹不得,却能听、能言、能思——唯独不能违逆施药者之令。”他顿了顿,将捣烂药膏倾入青瓷罐,封泥印上“威远”朱砂印,“郭志贵若真忠于大周,此药入口,不过酣睡三日;若他心存异志……”他抬眼,目光清冽如北地初雪,“那三日,便是他跪在贾琮城头,亲口诵读《讨蒙檄文》的时辰。”
话音未落,医棚帘子掀起,伍成拄拐而入,额角沁汗,声音压得极低:“郭……郭将军已离北营,身边只带两名亲兵,走的是南门便道,约莫……一盏茶后便至!”
宣府镇取过青瓷罐,递向魏勇胄:“交予禹道长,由他亲手奉上。记住,药须趁热,罐口蒸汽未散时,郭志贵饮下,方见奇效。”
魏勇胄双手接过,指尖触到罐壁温热,仿佛捧着一颗尚在搏动的心脏。他转身欲出,忽听宣府镇在身后道:“告诉禹道长,若郭志贵饮药时目光游移,或手指微颤——不必犹豫,即刻点他‘哑门’‘环跳’二穴,再灌第二剂。此战之局,容不得半分侥幸。”
帘外风起,卷进几片碎雪,落在青瓷罐盖上,倏忽化为一点水痕,像一滴来不及落下的泪。
此时,南山密林深处,把都伏在一株千年古松虬根之后,右腿伤口已用嚼烂的草叶敷住,血暂止,却麻痒钻心。他耳中嗡鸣未消,可那嗡鸣深处,竟渐渐浮起另一种声音——极细微,却清晰无比:是铁器刮擦树皮的“嚓嚓”声,是枯枝被踩断的“咔”声,是粗重喘息被强行压在喉咙里的“嗬嗬”声……不止一处,东南西北,四面八方,如无数毒蛇正悄然游近。
他缓缓抽出腰间短刀,刀身映着林间漏下的惨淡天光,映出他眼底最后一丝光亮——那不是恐惧,而是某种被逼至绝境后,骤然燃起的、近乎癫狂的狠戾。他舌尖抵住上颚,尝到浓重铁锈味,那是自己咬破的口腔内壁。他忽然咧嘴,无声狞笑,笑容牵动脸上纵横刀疤,如同地狱裂开一道缝隙。
“周人……”他对着虚空低语,声音沙哑如砂砾摩擦,“你们以为火器能烧尽草原?呵……火种,从来不在炮管里。”
他左手探入怀中,掏出一枚拇指大小的青铜铃铛,铃舌已断,却用一根极细的银丝悬着。他将银丝缠上短刀刀柄,再将刀尖深深插入松树腐朽树皮,只留铃铛悬于半空。风过林梢,铃铛纹丝不动。可把都却死死盯着它,瞳孔缩成针尖——因他听见了,那银丝正以人耳难辨的频率,微微震颤。
那是土蛮秘传的“地脉引”——银丝连通地下岩层震波,铃
温馨提示:亲爱的读者,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,请勿依赖搜索访问,建议你收藏【笔趣阁】 m.3dddy.com。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!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