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金,授千户。”话音未落,身后立刻响起几声短促呼哨,七八名亲卫策马而出,竟不向东,反向西斜刺而去,马速极快,直扑松林边缘。把都嘴角牵起一丝惨笑——他们不是逃,是去探路,是去确认那老道所指之地,是否真有生门。
然而,就在那几骑刚没入松林边缘的刹那,异变陡生!
林中雾气毫无征兆地翻涌起来,浓得化不开,瞬间吞没马首。紧接着,一声凄厉长嘶撕裂空气,那匹蒙古良驹竟四蹄离地,如同被无形巨手扼住咽喉,悬停半空!马背上骑士惊骇欲绝,拼命挥鞭,却见坐骑双眼暴突,口鼻溢血,浑身肌肉绷紧如铁,随即——轰然炸裂!血雨混着碎骨泼洒开来,雾气中竟似有无数细小黑影一闪而逝,快得令人以为眼花。
“鬼……鬼打墙!”一名亲卫失声尖叫,声音陡然拔高,继而戛然而止——他胯下战马同样僵直,脖颈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,竟生生扭断,马头歪垂,双目圆瞪,死状与前骑如出一辙。
把都脑中一片空白,只剩那老道拂尘所指的方向,以及方才那诡异雾气中一闪而逝的黑影。他忽然想起东堽镇军囤失守那夜,斥候回报说见过“影子在墙上走”,当时只当是风声鹤唳,如今想来,那影子,莫非便是这松林雾中的东西?
“撤!全军……撤回官道!”他嘶吼,声音因极度恐惧而扭曲变调。可命令已晚。左翼魏勇胄麾下火枪骑兵,竟在鼓声节奏中齐齐勒马,整列停驻,随即——所有骑兵同时解下背后长杆火枪,动作整齐划一,如一人之手。枪口并非对准残军,而是斜斜指向天空,角度精准得令人心悸。
“放!”
没有火光,没有硝烟,只有一片密集如雨的破空之声,尖锐刺耳,盖过了所有惨嚎。上千支特制铅弹,裹挟着巨大动能,自天而降,暴雨般砸入残军阵中!这不是射击,是倾泻,是审判。铅弹落地即炸,碎片横飞,专削马腿、断缰绳、掀盔甲。霎时间,人仰马翻,血肉横飞,战马惊嘶声、骨骼碎裂声、金属撞击声混作一团,奏响末日交响。
把都身下战马被三枚铅弹同时击中前腿,膝盖骨碎裂,哀鸣着轰然跪倒。他被狠狠甩出,重重摔在冻硬的地面上,右腿伤口再度崩裂,鲜血汩汩涌出,在身下积成一小滩暗红。他挣扎着抬头,只见视野里尽是混乱的腿、翻滚的马、断裂的旗帜……还有那杆黑苏力德,正被一只沾满泥污的手死死攥住,奋力拖向松林方向——是那个断臂的亲卫千户,兀良哈!他竟未死,断臂处用皮条紧紧扎住,血浸透半边身子,却仍拖着残旗,一步一滑,向那吞噬一切的浓雾挪去。
把都喉咙里发出嗬嗬声响,想喊,却只涌出一口血沫。他看见兀良哈拖着旗,终于没入雾中。雾气翻涌,如活物般合拢,再无一丝痕迹。紧接着,雾气深处,传来一声悠长叹息,非人非鬼,似远古巨兽在梦中呓语,又似万千冤魂在松针间低吟。那声音入耳,他眼前一黑,竟似看见七万贾琮军民尸山血海,看见徐福辉被黑苏力亲手斩首时喷溅的热血,看见父汗帐中悬挂的蒙军战旗上,赫然绣着一条狰狞盘踞的赤色蟠龙——龙目猩红,正冷冷俯视着他。
“报应……”他喃喃,声音微弱如游丝。
就在此时,一骑如电驰来,马背上正是魏勇胄。他并未举枪,亦未拔刀,只是俯身,长臂一伸,竟如拎小鸡般将把都从血泊中拽起,单手夹在腋下。把都全身骨骼咯咯作响,剧痛钻心,却奇异地清醒过来。他看见魏勇胄脸上没有胜利者的狂喜,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,以及一丝……近乎怜悯的悲悯。
“王子殿下,”魏勇胄声音低沉,却字字清晰,“威远伯有令:留你性命,非为宽宥,是为让草原各部亲眼看看,背叛大周、屠戮百姓者,纵为贵胄,亦不过阶下囚徒,砧板鱼肉。你的命,现在归大周所有。”
话音未落,魏勇胄已策马转身,向官道周军方阵奔去。把都被颠簸得五脏移位,视线模糊,只觉天旋地转。他最后看到的,是那青布道袍的老道,依旧立于坡顶,拂尘轻扬,指向贾琮方向。而在老道脚下,不知何时,已静静立着一匹通体漆黑、四蹄雪白的骏马,鞍鞯齐备,缰绳垂落,仿佛……早已恭候多时。
官道尽头,贾琮城楼轮廓在血色残阳中愈发清晰。城门紧闭,箭垛后人影绰绰,却无人呐喊,只有一面崭新的玄色大纛,在风中猎猎招展。纛旗中央,并非日月星辰,而是一柄古朴长剑,剑锋向下,寒光凛冽,直指大地——那是威远伯的将旗,亦是宣府镇,不,是整个北征军,向天下昭示的意志:剑锋所指,寸土必争;逆者虽远,诛之必尽。
把都被丢进一辆蒙着厚毡的囚车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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