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下无敌！

竟与他体内刚刚勾勒出的道体星图，分毫不差。

“道体小成……”墨行舟首次露出一丝真切的赞许，“快。”

不是“不错”，不是“尚可”，而是“快”。

这一个字，重若千钧。

李先却未回应。他只是静静凝视着掌心星图，目光穿透虚幻，仿佛看到了更远处——那被仙界之门涟漪搅动的混乱空间，那随时可能将人卷向未知深渊的空间乱流，那蛰伏于仙域最幽暗角落、伺机而动的阳真仙……

还有，一年九个月后，必有一战的易元始。

他轻轻合拢手掌。

星图消散，灰白气流如倦鸟归林，尽数收回体内。他额角汗珠干涸，气息平复如初，仿佛刚才那一瞬的惊世异象，不过是拂过湖面的一阵微风。

可所有人都知道，有些东西，已经永远不同了。

“李道子……”墨行舟声音低沉，“你方才所见，可曾捕捉到混沌本源的流向？”

李先颔首，声音清朗：“如水逆流，似火向上，若风倒卷。乱流愈烈之处，混沌本源愈是丰沛。”

“很好。”墨行舟眼中精光一闪，“那你可知，为何仙域开启，必有空间乱流？”

李先目光微凝，略一沉吟：“仙界之门，乃两界壁障最薄弱之隙。仙界之力汹涌而出，宗主小世界法则本能排斥，二者相激，遂成乱流。而乱流之本质，正是两界法则彼此撕扯、磨蚀、交融时，逸散出的混沌本源。”

“答对。”墨行舟罕见地抚掌，“所以，乱流非灾，实为大药。顺流者，被推入死寂外层，沦为尘埃；逆流者，方能溯本逐源，直抵仙界之门下，攫取最本初的造化！”

他顿了顿，环视全场，声音陡然拔高：“尔等听清——仙域之战，非争道器，非夺仙材，乃争一线混沌本源！得之，则道体大成，神通自生；失之，则纵得万件道器，亦不过一具更华丽的枷锁！”

此言一出，满场寂然。

连素来沉稳的易元始，呼吸都为之一滞。他终于明白，为何墨行舟不惜以身化道，演绎混沌；为何展劫灰甘冒道化之险，只为呈现那一瞬的混沌真谛。原来他们早已窥破仙域核心，只是……无人能接住这惊天之秘，直到李先出现。

“所以……”李先缓缓开口，目光扫过易元始、掠影、辛昭敬等人，“所谓序列，所谓团体，皆是表象。真正的序列，只有一条——谁能在乱流最狂暴之时，逆流而上，谁便是第一序列。”

他语气平淡，却字字如刀，剖开所有粉饰太平的假象。

玉临风脸色一阵青白。他忽然想起，自己曾私下讥讽李先“狂妄无知”，讥讽他“不知天高地厚”。可如今看来，李先所见，竟是比宗门长老、比首席道子、比所有站在道境巅峰之人，都要更远、更深。

“那……那我们岂不是……”夏红尘喃喃开口，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“毫无胜算？”

“不。”李先摇头，目光澄澈如洗，“胜算，在于选择。”

他看向易元始：“易道子，你修秩序，主定轨，乱流于你，是天敌，亦是砥砺。若你愿率众逆流，我可为你梳理混沌本源流向，助你稳固秩序法网，使之成为众人逆流之锚。”

他又看向掠影剑仙：“掠影前辈，你剑意凌厉，擅破虚妄，乱流扰动，正需你之剑锋开道。若你愿为先锋，我可指点你剑气如何借混沌之势，反哺自身，使剑意蜕变为混沌剑意。”

最后，他目光落在辛昭敬身上：“辛副玄灵，你混沌道体虽未成，但根基已固。若你愿与我同行，我可助你参悟混沌本源流转之律，三月之内，道体小成可期。”

三人皆是一怔。

李先没有争权，没有揽功，甚至没有提出任何条件。他只是……给出了一条路，并邀请他们，一起走。

易元始沉默良久，忽然一笑，那笑容里，再无半分首席道子的倨傲，只有一种豁然开朗的释然：“好。我信你一次。”

掠影剑仙深深看了李先一眼，郑重颔首：“剑锋所指，便是方向。”

辛昭敬胸膛起伏，眼中光芒炽烈如火，重重一抱拳：“李道子，辛昭敬……愿附骥尾！”

“善。”李先点头，随即转向墨行舟，“墨太上，还请继续演道。混沌之道，浩瀚无垠，一日之悟，不过沧海一粟。”

墨行舟眼中闪过一丝激赏，却未多言，只是袍袖一挥。

庭院上空，那刚刚散去的星雨余辉，竟再次凝聚，这一次，不再是单一球体，而是化作九颗大小不一、色泽各异的星辰，悬于众人头顶，缓缓旋转。每颗星辰内部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