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下无敌！

断岳渊雷纹是我所留。”

“猜的。”李先坦然，“但猜对了。”

两人再不多言。

可就在这无声对视之间，某种比约战更沉、比盟约更韧的东西，已然悄然落定。

——不是信任，而是确认。

确认对方不是疯子，不是莽夫，不是被权欲烧昏头脑的蠢货。而是真正站在同一高度，能看懂棋局、亦敢落子的对手。

此时，玄灵冕下浑厚的声音再度响起，如晨钟破雾：

“诸位，请入正厅。”

话音落下，庭院四周的云雾徐徐退散，露出一条由星砂铺就的甬道，尽头，是一座通体由整块“混沌青玉”雕琢而成的巨殿。殿门未开，却已有无数道细微剑气自门缝中溢出，在空中交织成一幅不断变幻的星图——赫然是仙域三十六府的方位推演。

众人肃然，鱼贯而入。

李先落在最后。

南宫飞絮悄然靠近，低声道：“你和易师兄……”

“没事。”李先打断她，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他比我想象中……更像一位宗主。”

南宫飞絮怔住，随即垂眸一笑，未再多问。

殿内早已设好三百六十个蒲团，按序列排布。第一序列，独设一席，位于正北高台，蒲团之下，竟嵌着一枚拳头大小的“紫霄雷晶”，丝丝缕缕的天雷气息，正被缓缓导入李先体内，助他温养刚刚突破的太阴真元。

李先盘膝坐下，闭目调息。

可就在他神识沉入丹田刹那，混元珠内，一道久违的意志，倏然苏醒。

不是玄灵冕下的浩瀚，亦非混元浮黎真身的磅礴，而是一缕……极其古老、极其疲惫、却又锋锐到令人心悸的剑意。

它没有声音，却在他识海中刻下十六个字：

**“小罗未极，剑气已裂苍穹；

浮黎未满，真身已镇幽冥。”**

李先猛然睁眼。

瞳孔深处，一道细若游丝的银白剑芒，一闪而逝。

他终于明白了。

为何小罗有极剑气修至第四重，竟能正面硬撼罗睺魔主的戮神之矛；

为何混元浮黎真身仅四重，却已隐隐压过掠影剑仙的碎星剑体；

为何他每一次催动虚空道体，都仿佛有无数双眼睛，在时间长河上游静静注视着他……

——不是天赋异禀。

是有人，在他入道之初，便已将一道“剑种”，悄然埋入他命格最深处。

而埋种之人……

李先的目光，缓缓扫过殿内众人。

掠影剑仙正在擦拭碎星剑，神情专注；

洛横刀闭目养神，手按剑鞘，指节泛白；

萧千劫与夏红尘并肩而坐，两人袖口皆绣着半枚残缺的星辰徽记；

玄灵冕下端坐主位，镜面流转，映不出任何情绪；

而易元始，就坐在他斜前方第三席，背脊挺直如剑，侧脸沉静，仿佛……早已知道他会在此刻察觉。

李先缓缓收回视线，重新闭目。

混元珠内，那缕剑意悄然隐去，唯余余韵如霜，凝于识海深处。

他忽然想起，自己初登小玄光峰时，曾在后山一处断崖石壁上，见过一行几乎被风雨磨平的小字：

**“吾道未成，剑先寄汝。

待汝见星，吾自归来。”**

当时他以为是某位前辈道子的狂言。

如今想来……

那字迹，分明与断岳渊雷纹、天元山石窟《太虚引雷图》的落款，如出一辙。

殿内，玄灵冕下声音再次响起，开始详解仙域之战细则。李先却已听不真切。

他只觉丹田内，太阴真元如潮涌动，每一滴真元之中，都似有一粒微不可察的银星，在缓缓旋转。

而遥远的、不知位于哪一重时空夹缝中的某处，一柄断裂的古剑，剑尖轻轻一颤。

嗡——

一声轻鸣，无人听见。

却让整个大罗仙宗护山大阵，无端亮起了一瞬。

如同……回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