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到人之后，几人一路回家。
在过来之前就已经与这栋楼的房东沟通过的齐悦瑶与她二叔，交接了一下钥匙之后就住在了陈白榆这个单元的五楼。
与林薇一样在陈白榆的楼上。
只不过林薇是正楼上，齐...
陈白榆的手指僵在回放键上，指甲边缘被冻得泛青，却忘了收力——老诺基亚屏幕裂开一道细纹，像冰面初绽的蛛网。他没去管它。瞳孔深处还残留着那帧画面：水雾翻涌如沸汤，光晕在浪沫间碎成七彩残片，而就在那最混沌的中心，人影静立，脊背笔直如未出鞘的剑，双足离水面三寸悬停，衣摆未湿一分，发丝未乱一缕。
不是浮游，不是踏波，是悬停。仿佛重力在他周身画下了一道不可逾越的界碑。
“……龙？”这声低语干涩得如同砂纸磨过冻僵的喉管，连他自己都听不真切。可念头一旦破土，便疯长成林——祖父葬身白令海峡那夜，暴雪压断三根桅杆，父亲临终前攥着他手腕，枯瘦手指在孙子手背上划出三个歪斜字：海、有、龙。当时只当是谵妄。如今想来，那字迹深嵌皮肉，竟与方才雪坡上那道犁沟的走向隐隐相合。
风突然歇了。
不是渐弱，是骤停。悬崖边积雪凝滞在半空，细小冰晶悬停如时间被掐住咽喉。陈白榆下意识屏息，耳中嗡鸣退潮，世界被抽成真空。他看见自己呼出的白气在离唇三寸处凝成霜粒，缓缓坠落，砸在鹿皮袄襟口，发出微不可闻的“嗒”声。
水雾深处的人影动了。
没有抬足，没有挥臂，只是微微侧首。陈白榆的太阳穴突突狂跳，仿佛有根烧红的铁钎正从颅骨内侧向外顶刺。他本能地后撤半步，靴底碾碎薄冰，清脆声响炸开——这声音却像投入死水的石子，涟漪未起，便被无形之物吞没。那人影的视线，隔着八百米海雾、三百米水幕、两百米飞溅冰渣，精准钉入他左眼瞳孔。
不是看，是“确认”。
陈白榆膝盖一软，硬生生用冻僵的腰肌撑住身体。他忽然想起《黄泉诏令书·残卷》末页那行被虫蛀蚀大半的批注：“……真龙之视，非观形貌，乃摄神魂；凡俗受此一瞥，轻则失忆三日，重则魂灯自熄。”当时只觉荒诞，此刻舌尖却泛起浓重铁锈味——他尝到了自己灵魂被灼烧的腥气。
人影抬起了右手。
食指缓慢抬起，指向陈白榆所在悬崖。动作毫无压迫感，却让整片北冰洋海面瞬间结出蛛网状冰纹。陈白榆颈后汗毛倒竖，不是因寒，而是脊椎骨缝里钻出冰冷滑腻的触感，仿佛有无数条冻僵的蛇正顺着神经末梢向上攀爬。他下意识摸向怀中防水胶布包裹的手机，指尖触到按键凸起的刹那，人影指尖忽地一勾。
“咔嚓。”
一声脆响并非来自手机，而是陈白榆左耳鼓膜。剧痛中视野发黑，耳道涌出温热液体，混着雪水淌进衣领。他踉跄跪倒，五指深深抠进冻土，指甲崩裂渗血也浑然不觉。再抬头时，水雾已如被巨手拨开，那人影立于平静海面，周遭十米海水澄澈如琉璃，倒映铅灰色天穹，唯独照不出他面容——所有光线抵达他面前三寸便自行弯曲、消散，只余一片柔和的虚无。
陈白榆终于看清了对方的脚。
赤足。皮肤是久浸海水的冷玉色，脚踝纤细，足弓高耸，趾尖微微蜷起，踩在水面却连一丝涟漪也无。更诡异的是右足踝内侧，烙着一枚暗金色符文，形如盘绕的衔尾蛇，蛇眼位置镶嵌着一颗微缩的、缓缓旋转的星辰虚影。
“奥列格……”陈白榆喉头滚动，吐出这个名字时，冻疮迸裂的唇角渗出血珠。他不知自己为何笃定这是谁，只觉这名字从血脉深处涌出，带着咸腥海风与鲸油灯焰的灼烫气息。祖父下葬那夜，送葬队伍里有个裹着兽皮斗篷的沉默男人，最后将一块刻着衔尾蛇的黑曜石压在棺盖上——陈白榆当时十二岁，记得那石头沉得压弯了三根松木杠。
人影并未回应。他缓缓摊开掌心。
一滴水悬浮其上。
不是海水，是极寒的液态氮般幽蓝的水珠，内部封存着微型风暴：细小的墨绿毒雾如活物般游走，幽绿火焰在雾中明灭，更有无数破碎的鲨鱼鳞片、血肉纤维在高速旋转中燃烧、坍缩、再生。这滴水就是余烬回响的胚胎，是链式反应尚未引爆的“火种”，更是方才毁灭性爆炸的完整拓扑图谱。
陈白榆的呼吸停滞了。他看见水珠表面映出自己扭曲的脸，也看见水珠深处，十七具小白鲨尸体正以秒为单位循环着爆燃、冷却、重组的过程。这绝非自然现象，是精密到令人绝望的魔法工程学——将死亡本身锻造成可复制、可编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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