、可存储的模组。
人影指尖轻弹。
水珠化作一道幽蓝流光,无声无息没入陈白榆眉心。
没有痛楚,只有一股浩瀚如星海的冰冷洪流轰然冲垮所有思维堤坝。陈白榆仰面栽倒,后脑磕在冻土上,眼前炸开亿万星辰。他“看”见自己正站在深海海沟底部,头顶是千米厚的漆黑海水,脚下是发光的巨型管虫森林。而在这片寂静地狱中央,一座由鲸骨、沉船残骸与凝固的深渊岩浆垒砌的宫殿正缓缓成型,穹顶镶嵌着三百六十五颗黯淡的星辰——每一颗,都对应着此刻北冰洋某处正在苏醒的古老意志。
“北冰洋龙宫建设计划……启动。”一个声音直接在颅骨内震荡,分不清是耳语还是雷鸣,“第一阶段:信仰锚点铺设。目标:白令海峡沿岸七十二个渔村。方式:显圣。”
陈白榆猛地抽搐,指甲在冻土上划出七道血痕。他明白了。那雪坡上的犁沟,是龙裔血脉初次觉醒时,无意识释放的“龙威”在现实层面刻下的物理印记;而方才的爆炸,根本不是失控的实验,是奥列格在测试新晋龙裔对“神性污染”的耐受阈值——那漫天水雾,正是他借机验证“水媒感知”能力的考场。
自己不是那个考场里唯一的考生。
也是唯一的祭品。
远处海面,奥列格的身影开始变得稀薄,边缘泛起水波般的涟漪。他最后看了陈白榆一眼,那虚无的面容上,似乎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——不是傲慢,不是怜悯,是一种近乎疲惫的……确认。
“你的眼睛,”声音在陈白榆脑内余震,“会好起来的。因为龙,从不需要望远镜。”
话音消散的瞬间,人影彻底化为漫天水汽,蒸腾上升,融入铅灰色云层。海面恢复平静,仿佛从未有过惊涛骇浪。唯有悬崖上,陈白榆蜷缩在冻土里,左手死死攥着那台屏幕龟裂的诺基亚,右手五指深深插进泥土,指缝间渗出的血混着雪水,在冻土上蜿蜒成一条微小的、却无比清晰的衔尾蛇形状。
他忽然剧烈咳嗽起来,咳出的不是血,而是几片半透明的、带着幽绿脉络的鳞片。鳞片落地即融,渗入冻土,所经之处,枯死的苔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出嫩芽,叶脉间流淌着与水珠内相同的幽蓝微光。
陈白榆挣扎着撑起身体,抹去嘴角血沫,目光投向远处雪坡。那道犁沟依旧狰狞,但此刻他看得分明:沟壑尽头,并非消失在悬崖边缘,而是深深扎入下方礁石裂缝——裂缝深处,一点微弱的蓝光正随着他的心跳明灭,如同沉睡巨兽的鼻息。
他踉跄起身,掏出怀中防水胶布层层包裹的手机。屏幕裂纹在幽蓝微光映照下,竟如活物般缓缓蠕动、弥合。他按下拍摄键,镜头对准雪坡沟壑。取景框里,沟壑深处那点蓝光骤然暴涨,瞬间填满整个屏幕,刺目的光芒中,一行细小却清晰的文字浮现:
【信仰锚点:白令海峡东岸第七号节点——激活成功】
陈白榆盯着那行字,忽然笑了。笑声嘶哑,却带着劫后余生的亢奋,在死寂的悬崖上撞出空洞回响。他低头,发现冻疮溃烂的手背上,正悄然浮现出一枚淡金色的衔尾蛇纹身,蛇眼位置,一点幽蓝星光缓缓旋转。
“原来……”他对着镜头喃喃,呼出的白气在屏幕前凝成霜花,“不是我在找龙宫选址。”
“是龙宫,在等我开门。”
风再次刮起,卷着雪粒子抽打他脸颊。陈白榆却不再觉得寒冷。他解开油腻鹿皮袄最上面两颗纽扣,露出心口——那里,一枚拳头大小的幽蓝印记正透过皮肤搏动,每一次明灭,都与雪坡沟壑深处的蓝光同频共振。印记中心,细微的金色纹路正从心脏血管延伸而出,如藤蔓般向上攀援,所过之处,冻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、脱落,露出底下新生的、泛着玉石光泽的皮肤。
他转身走向悬崖边缘,靴子踩碎薄冰的声音清脆如鼓点。下方海面平静如镜,倒映着铅灰天空与他模糊的倒影。倒影中,那枚幽蓝印记正散发微光,而就在印记上方,倒影的额头位置,一枚小小的、尚未完全成形的金色衔尾蛇轮廓,正随着呼吸缓缓起伏。
陈白榆俯身,掬起一捧海水泼在脸上。冰水刺骨,却浇不灭眼中燃起的幽蓝火苗。他直起身,目光扫过海岸线——那些他曾巡逻三十年的渔村灯火,在暮色中连成一条温暖的光带。此刻他忽然读懂了每盏灯背后的意义:不是人类文明的微光,而是沉睡巨兽瞳孔中,等待被点亮的星辰。
手机屏幕再次亮起,新消息提示无声闪烁:
【检测到龙裔血脉活性突破阈值】
【解锁能力:深海共鸣(被动)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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