堑壕大栓与魔法

点，像一只冰冷的眼睛，在幽暗管道内缓缓移动。

三米，五米，七米……

红点停住。

前方三米处，通风管道内壁赫然镶嵌着一块巴掌大的液晶屏，屏幕正无声播放一段影像：画面里，正是此刻他们所在的地下通道，镜头平稳推进，掠过三具“尸体”，掠过开启的合金闸门，最终定格在克莱斯特方才站立的位置。影像右下角，一行小字无声滚动：【目标已确认。C-9区域，启动‘归零协议’倒计时：00:02:03】

克莱斯特眼神一凛，MP14枪口瞬间调转，子弹咆哮而出！啪啪啪！三发点射，精准命中屏幕。玻璃炸裂，碎片纷飞，但影像未熄??它竟在破裂的屏幕上继续滚动，红字跳动：00:02:02……00:02:01……

“长官！通风管内壁有反射涂层！”爆破手在下方急喊，“是全息投影源！真家伙在别处！”

克莱斯特已无暇回应。他左手猛然发力，身体借力向内一荡，双脚狠狠踹向管道内壁??轰！整段镀锌钢板凹陷变形，簌簌落下大片铁锈。他撞破屏障，坠入另一条更窄的横向管道，手中MP14顺势横扫，枪托砸向右侧墙壁??砰！砖石迸裂，露出后面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夹层。

夹层尽头，一扇厚重的铅合金门虚掩着，门缝里漏出微弱的蓝光。克莱斯特落地无声，一个翻滚卸去冲力，随即伏地，将耳朵紧贴冰冷地面。细微的、有节奏的滴答声传来，如同秒针在颅骨内行走。

他屏住呼吸，缓缓伸手，推开那扇门。

门后并非预想中的控制室或密室。而是一间不足十平米的狭小空间，四壁贴满吸音海绵，正中央，孤零零摆着一张金属操作台。台上，三台老式胶片放映机并排而立，镜头齐齐指向对面墙壁??墙上，一张巨大的、尚未完全展开的幕布正缓缓垂落，幕布上，印着帝国鹰徽与一行烫金德文：【真相，永不沉没】。

操作台旁，一把空椅子静静摆放。椅背上，搭着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深灰色参谋军服。肩章位置，一枚小小的、崭新的蓝马克斯勋章，在幽蓝灯光下，折射出冰冷而锐利的光。

克莱斯特缓缓站直身体，没有碰那件军服，也没有靠近放映机。他只是静静伫立，目光扫过操作台下方??那里，一个敞开的战术背包静静躺在地上，背包侧袋里，插着半截被折断的铅笔，笔尖还残留着未干的、暗红色的墨迹。

他忽然明白了。

他们要的不是摧毁。是替换。

用这三台放映机，在明日清晨，向整个德累斯顿上城区的银行、交易所、报社大楼外墙，同步投射那段被篡改过的“真相”。而那件参谋军服，那枚勋章……是给明日清晨第一个闯入此地的调查员，准备的、最完美的“自杀式栽赃”。

克莱斯特抬起左手，摘下战术手套，露出指关节上几道新鲜抓痕??那是方才撕扯通风口盖板时留下的。他慢慢将那只手，按在操作台冰冷的金属台面上。

然后，他按下了台面角落，一个毫不起眼的红色按钮。

没有爆炸，没有警报。只有三台放映机同时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，镜头内，三束强光骤然亮起，穿透幕布，投向虚空。

幕布上，帝国鹰徽的轮廓在强光中渐渐清晰，羽翼边缘却开始诡异溶解、扭曲，化作无数细小的、蠕动的黑色虫豸图案。那些虫豸汇聚、重组，最终在鹰徽心脏位置，凝成一个巨大而狰狞的布列塔尼亚飞碟盔标志。

克莱斯特看着那不断变幻、越来越清晰的邪异徽记，嘴角缓缓扯开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。

他转身，大步走出夹层，反手带上铅合金门。在门扉即将合拢的最后一瞬，他抬起右手，对着那面正在上演“真相蜕变”的幕布，缓缓竖起中指。

咔哒。

门关严实。

门外，地下通道依旧寂静。只有那三具“尸体”胸前的弹孔，在惨绿灯光下，幽幽泛着一点湿润的、暗沉的光。

克莱斯特没有回头。他沿着原路返回，跃下通风口，落地时靴跟轻叩地面，发出一声极轻的“嗒”。

他走向那个仍在地上抽搐的下士，蹲下，解下自己颈间那条深灰围巾，一圈圈，缓慢而用力地缠绕在对方脖颈伤口上。围巾很快被暗红浸透，但他缠得更紧，指节因用力而发白。

“霜降”凝胶的效力正在消退。下士眼白开始上翻，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。

克莱斯特俯身，嘴唇几乎贴上他耳廓，声音低得只有两人可闻：“听着，汉斯……你不是列兵。你是‘蜂巢’埋在教导部队里的第七颗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