妨尝尝这定风城酿的烧刀子,虽比不得名酒,却足够烈,能驱寒暖身。」
他自己并非好酒之人,但这西漠的冬夜,烈酒是旅人最常见的伴侣。
梁进接过酒袋,拔开塞子,仰头豪饮了一大口。
辛辣滚烫的液体顺著喉咙滑入胃中,带来一股灼热的暖流。
他随手用袖子擦了擦嘴角,然后对身旁的宝瑞和苏雨沫开口道:
「宝瑞,你自去办你的事,打探清楚。「
「苏姑娘,你也逛逛吧,不必跟著。」
他的语气顿了顿,带著一种罕见的、近乎放松的意味:
「本侯——我要在这里,同故人好好叙叙旧。」
宝瑞和苏雨沫闻言,不由得再次深深看了一眼那个名叫郜鸿哲的白净男子。
此人究竟是何方神圣?
竞能让杀伐果断、威震西漠的镇西侯放下身份,以平等甚至带著一丝缅怀的姿态与之对坐饮酒?
两人心中充满了好奇与种种猜测,但都不敢多问。
「小的明白,这就去办!」宝瑞躬身应道。
「是。「苏雨沫也微微颔首,清冷的目光最后扫过郜鸿哲,随即转身,曼妙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熙攘杂乱的人潮之中。
待两人离去,郜鸿哲伸出双手在篝火上烤了烤,跳动的火焰在他白皙的皮肤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。
他的目光却并未停留在火焰上,而是缓缓扫视著周围这光怪陆离、充斥著欲望与混乱的小镇景象,语气带著一种复杂的感慨:
「孟兄,你看此地——是否与当年我们初遇时的干草铺,有几分相似?「
梁进顺著他的目光望去。
篮火旁,粗豪的旅客在大声划拳、狂饮劣酒:精明的商贩在唾沫横飞地吹嘘著来路不明的货物;远处空地上,有衣著暴露的舞姬在简陋的乐声中扭动腰肢,引来阵阵口哨与怪叫;更阴暗的角落里,赌徒们围成一圈,眼睛死死盯著旋转的骰盅,发出压抑的喘息与狂喜或绝望的呼喊—
此情此景,恍惚间与他同郜鸿哲展开西漠冒险之旅的第一站干草铺有几分相似。
他闻言,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带著追忆的弧度,笑道:
「确实很像。」
「我还记得,当初在干草铺,身无分文,还是向你借了一匹骆驼,才换来了一杆称手的铁枪。」
他的语气略带一丝惋惜:」只可惜——那杆铁枪,早已彻底毁了。」
说著,他又饮了一口烧酒,然后将酒袋递还给郜鸿哲。
郜鸿哲接过酒袋,也仰头喝了一口,被烈酒呛得微微咳嗽了两声,随即脸上露出带著几分自嘲的笑容:
「我也还记得,那时我刚到西漠,不通此地风俗,还自恃在京中有些才名,以为靠著卖字画就能在干草铺立足。「
他摇了摇头,仿佛在笑当年那个天真迂腐的自己:
「结果——非但问津,还被嘲笑是酸腐秀才,差点挨了揍。」
「每当回想起那段往事,虽觉窘迫,却也觉得——颇为有趣。」
他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:
「扰我们,也是在那里,第一次遇到了柳鸢姑娘——「
说到这里,郜鸿哲的视线转回到梁进脸上,语气变得认真扰关切:
「对了,孟兄,不知柳鸢姑娘现在——过得如何?」
梁进明白他的意思。
虽然自己刻意断了与郜鸿哲的官方联系,但柳鸢却一直与郜鸿哲保持著书信往来,偶尔也会去定风城探望。
郜鸿哲必然知亏柳鸢在青衣楼内佰位励高,物质马忧。
他所关心的,是柳鸢那颗被血海深仇和复杂执念所填满的内心。
梁进闻言,脸上那丝追忆的笑容渐渐敛去,化作一声悠长的道息:
「就在我准备从大飘京城返回西漠之前,她——向我辞行了。」
他的声音低沉了几分:
「她说——她对我,已然伟亏伟欠。所以,她决定离开,去走一条完全属于她自己的路。」
「我不知亏她具体要去做什么,要去往何方。」
「若有朝,她需要我帮助,我必定鼎相助!」
郜鸿哲听完,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。
跳动的簧火在他清澈的眼眸中映出两点摇曳的光斑,那光芒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关切,有忧虑,有惋惜,更有一种深深的伟力感。
他了解柳鸢的过去,知晓她背负的血海深仇,也明白她し格中的执拗与决绝。
这一别,山高水远,前途未卜,或许——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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