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月初十,何大海率部抵达山阳城接防。
翌日,丁岁安部拔营返京......
历经二十余日跋涉后,于五月初四午后抵达天中。
待交接了差事,已是黄昏时分。
酉时,夕阳西坠。
两...
四月初十,天光未明。
山阳城外的官道上薄雾弥漫,露水沾湿了道旁野草。丁岁安一袭素色常服立于驿馆门前石阶之上,腰间佩剑轻垂,眉宇间不见昨夜酒宴喧嚣之态,反倒凝肃如寒潭秋水。他望着远处渐次亮起的天色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缠绳,心中思绪翻涌不休。
昨夜花厅一场豪饮,众人尽兴而散,唯独他清醒得近乎冷酷。林寒酥那句“徐娘子,以你之见,还能做些什么”,像一根细针扎进心口,久久未能拔出。他知道,那一问并非玩笑,而是试探??对他的忠诚、底线、乃至野心的一次无声叩击。
更让他不安的是卢阳临行前那一眼。
那不是姐夫看小舅子的眼神,那是朝堂老臣审视潜在政敌的目光。尤其当他说出“宣威王贺敬衷密联勋贵,请立郡王为皇太孙”时,丁岁安分明看见对方瞳孔微缩,随即又迅速掩去惊涛。可那一瞬的波动,已足够说明一切:此事非虚,且牵连极广。
“大郎。”身后传来轻唤。
他回头,见张欣枝披着藕荷色半臂缓步而来,发髻依旧挽成昨日那般温婉倾髻,只是今日少了笑意,多了几分沉静。“你站这儿多久了?”
“刚来。”丁岁安微笑,“你在屋里睡得好么?”
“不好。”她走近,将手中一件墨青斗篷披在他肩上,“梦里全是马蹄声、喊杀声,还有……血的味道。”
丁岁安默然。他知道她在说谁的血。
去年南征途中,张欣枝曾亲率三百轻骑夜袭南昭粮仓,火光照亮半边夜空,归来时战袍染红,脸上却带着笑。那时她说:“我若怕血,便不该穿这身铠甲。”可今晨她眼底浮着淡淡青影,显然是真被梦魇所扰。
“快了。”他低声道,“再有二十日便可抵京。到时候,一切都会有个了断。”
张欣枝抬眸看他,凤眼中波光流转:“你是说圣旨里的蹊跷?还是……陈端的事?”
“都有。”丁岁安目光投向北方,“赐宅长乐坊甲壹号,表面是恩宠,实则是圈禁之始。那处府邸原属安平郡王,如今归我,等于昭告天下??我已是储位之争中的一枚棋子。而朝廷急召班师,却偏偏缓召我入京,分明是要借齐家谋逆一事,压我一头,让我在舆论上先落下风。”
“可你并未参与剿灭齐家。”张欣枝轻轻摇头,“蒋绍主理此案,奏折也由他呈递。你甚至连面都没露。”
“正因如此才可怕。”丁岁安冷笑,“他们要的不是事实,是要一个‘楚县侯坐拥军功、权势熏天、却不受节制’的印象。只要这个印象成了,下一步便是削兵权、调离旧部、甚至夺爵。”
风起于青萍之末。
一道圣旨,看似封赏满纸,实则暗藏杀机。擢高于、李美美,皆为分化其军中势力之举;授朱飞飞、公冶睨校尉之职,则是将其从亲随变为朝廷命官,切断与主帅之间的私人纽带。至于他自己??升宣威将军,赐京城府邸,听着风光无限,实则是请君入瓮。
“所以你打算怎么办?”张欣枝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。
丁岁安缓缓转身,面向东方初升的朝阳,一字一顿:“我不入瓮。”
话音落,远处马蹄声骤响。
一骑快马自北疾驰而来,尘土飞扬中,马上骑士高举令牌:“八百里加急!吏部文书!”
丁岁安眼神一凛。
来人滚鞍下马,单膝跪地,双手奉上一封朱漆火签文书:“启禀宣威将军,京中急报??陛下三日前病危,现已昏迷不醒,太子监国。另,宁康嗣王已于三日前率羽林军接管宫门防务,宣称‘清君侧’,拘押三位阁老!”
满场死寂。
张欣枝倒抽一口冷气,丁岁安却反而笑了。
“终于动手了。”他接过文书,指尖触到那滚烫的火漆印,仿佛握住了命运的咽喉。
原来如此。
难怪圣旨前后矛盾,赏功之后急于催归;难怪卢阳言语闪烁,避而不谈京中实情;难怪宣威王贺敬衷会突然上表推举川郡王为皇太孙??这不是忠心耿耿,是逼宫前的最后一搏!
而宁康嗣王反手一击,直接控制中枢,显然早有预谋。所谓“清君侧”,不过是夺权的遮羞布。如今两派彻底撕破脸皮,小吴王朝的继承之战,已然打响。
“我们还回京吗?”张欣枝问。
“当然回。”丁岁安将文书收入袖中,语气平静得可怕,“但不是作为被召之臣回去,而是以一方藩镇的姿态,堂堂正正踏入天中。”
他抬手招来亲卫:“传令三军,即刻整备,辰时出发。另,派人快马通知高于、李美美、朱飞飞诸将,今日午时于三十里外白河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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