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妃，请自重

“你真信……吴江山是姑母之子？”

樊彩翠眼神一凝：“你不信？正统七十四年春，姑母突然闭宫半年，对外宣称养病。那时丁烈刚升任羽林卫统领，频繁出入公主府。而后不久，吴江山出生，由丁家抚养。这些年他步步高升，无人敢阻??若非血脉相连，谁能有此殊荣？”

齐高陌心头一震。他忽然想起多年前一次宴席上，姑母曾醉酒失言：“我儿若在，也该这般年纪了……”当时众人只当她思念亡夫，如今想来，怕是另有深意。
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？”他问。

“等。”樊彩翠缓缓起身，“等翼虎军归京，等隐阳王回师，等皇祖父做出选择。只要陈翊一日不死，这局棋就还没完。而我们要做的，就是活着看到那一天。”

与此同时，皇城深处，寝殿之内。

陈翊倚靠在龙榻上，胸口缠绕层层绷带，隐约可见紫黑疮口渗出血丝。段公公跪在一旁，小心翼翼涂抹药膏。窗外月色清冷，照见老人枯槁面容。

“丁烈……当真查明了？”陈翊低声问。

段公公垂首：“千真万确。奴婢派人查验过当年产婆、稳婆口供，又有内侍档案佐证。吴江山出生当日，确有一名身份不明女子自公主府后门抬出，次日即暴毙，尸体焚毁。而接生嬷嬷三日后失踪，家人称其‘随夫迁居岭南’，实则查无此人。”

陈翊闭目，许久方叹：“朕早该想到……她一向聪慧果决，怎会容忍一个外姓之人掌控四门提调？除非……那是她的骨肉。”

“陛下圣明。”段公公轻声道，“只是如今丁家父子权倾朝野，楚县侯掌天中军务，翼虎军几成私兵。若贸然动手，恐生大乱。”

“乱？”陈翊睁开眼，眸中闪过一丝锐光，“七十载忍耐，朕等的就是这一刻。丁烈已向朕揭发真相，说明他心中尚存忠义。只要他肯为朕所用，便是破局关键。”

“可郡王毕竟曾受公主养育之恩……”

“恩情？”陈翊冷笑，“那是她用来操控他的枷锁。如今枷锁已碎，反倒成了我们的利器。传旨下去，命丁烈秘密联络陆振柔，告知一切。同时，召神卫、龙卫两部精锐入宫值守??就说，朕近日梦魇频频，需加强防卫。”

段公公领命欲退，却被叫住。

“等等。”陈翊缓缓道，“明日早朝，宣吴江山觐见。朕……想看看这个‘孙婿’，究竟生得何等模样。”

翌日清晨，朝阳初升。

楚县侯吴江山一身玄色官服，步入皇宫。他步伐稳健，神色从容，唯有眼角余光扫过宫墙时，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紧张。他知道，这一趟觐见不同寻常。自昨日丁岁安事发后，公主府便传来密信：速见皇祖父，切勿迟疑。

乾清宫内，陈翊端坐御座，目光如炬。

“臣吴江山，叩见陛下。”他跪拜行礼，动作标准无可挑剔。

“平身。”陈翊声音苍老却有力，“听说你与丁岁安自幼相识？”

“回陛下，臣与丁大人确系故交，曾一同就读国子监。”

“哦？”陈翊眯眼，“那你可知，他为何会被厉百程所伤？”

吴江山顿了顿，答道：“据闻是因整顿军纪所致，具体缘由，臣亦不知。”

“整顿军纪？”陈翊冷笑，“那你可知，厉百程乃你麾下亲信？你提拔他不过三年，便任朱雀军指挥使，可谓破格擢升。如今他竟敢擅自刑罚都头，伤及朝廷命官，你作何解释？”

吴江山额头微汗，躬身道：“臣管教不严，愿领责罚。”

“责罚？”陈翊盯着他，“朕问你，你母亲是谁？”

空气瞬间凝固。

吴江山猛地抬头，瞳孔骤缩。

“陛……陛下何出此言？”

“朕问你。”陈翊一字一顿，“你的生母，是不是兴国公主？”

殿内寂静如死。连呼吸声都仿佛被冻结。

吴江山双膝一软，重重跪下，声音颤抖：“臣……不知……”

“不知？”陈翊冷冷道，“正统七十四年正月十五，你在公主府西苑出生，由乳母抱出，交予丁烈抚养。当年经手之人，如今只剩两个还活着??一个是你娘亲贴身侍女，已被朕秘密控制；另一个，是你接生的稳婆之子，现藏于东市贫巷。你要朕一一唤来对质吗？”

吴江山浑身剧震，额头触地，泣不成声：“臣……不敢欺君……确系姑母之子……自幼不能相认，皆因皇家体统……求陛下开恩……”

“开恩？”陈翊长叹，“你母为保全皇家颜面，忍痛弃子；你父丁烈为你性命，甘愿背负秽名。而你呢？这些年你借势上位，掌控军权，培植党羽，可是为了将来夺嫡篡位？”

“臣不敢！”吴江山叩首不止，“臣所做一切，只为能让母亲安心！从未有过悖逆之心！”

“安心？”陈翊闭目，“那你可知，她今日之所为，早已超出‘安心’二字。她想让你坐上那个位置，哪怕代价是颠覆江山！”

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