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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妃,请自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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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54章、开中门,迎新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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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替他掖被角时,指尖拂过他手腕内侧那道旧疤——那是幼时为护软儿挨的柴棍伤,早已结痂成浅褐色细线,却始终温热。

午时初,袁丰民策马返程。烈日当空,官道白晃晃如铺银箔。行至半途,忽见前方尘烟微扬,一队青甲禁军列阵而立,旌旗未展,唯有刀鞘映着日光,冷冽如霜。为首将领翻身下马,抱拳躬身,甲胄铿然:“卑职路颖友,奉钦天监提调之命,护送侯爷归府。”

袁丰民勒缰,目光扫过禁军肃穆面容。这些人里,有昨夜在城门洞里对他长揖不起的杜禀,有曾随兴国平定南疆的旧部,更有不少生面孔——可每双眼睛里都燃着同一种光:不是对权势的渴慕,而是对“泰合圃”三字的虔诚。他忽然明白,为何林寒酥敢孤身赴约:这满城禁军,早已是儒门无声的堤坝,只待一声号令,便以血肉筑成万亩良田的围堰。

“路将军辛苦。”他翻身下马,从怀中取出一方素帕,仔细裹住掌中稻穗,“烦请转告师公,明日卯时,袁丰民必携此穗,叩拜东华门。”

路颖友双手接过,指腹触到帕上湿润汗渍,郑重颔首:“侯爷放心。今晨已有三十名匠人入泰合圃,按您昨日所绘图样,筑起三座恒温陶窖。另备水车十二架、曲辕犁八具,皆以桐油浸透,防潮防蛀。”

袁丰民心头微热,却只颔首:“有劳。”

回府路上,蝉声愈发稠密。他经过西市口时,忽见一群孩童蹲在槐树荫下,正用麦秆编蚱蜢。为首的小女孩扎着歪斜双髻,手忙脚乱扯断一根麦秆,气鼓鼓嘟囔:“阿翁说稻子会自己长高,可我编的蚱蜢怎么总站不稳?”旁边男孩仰头:“那是因为你没给它腿上绑稻草!阿翁说,稻草扎得牢,蚱蜢才跳得远!”

袁丰民驻足凝望。阳光穿过槐叶缝隙,在孩子们汗津津的额头上投下碎金般的光斑。他忽然记起林寒酥的话:“农人不易,农时不可误。”——原来最深的学问,早被写进灶膛余烬、麦秆弯折的弧度、以及孩童信口而出的童谣里。

申时末,袁府后园。丁岁安倚着紫藤架翻书,膝上摊着本《齐民要术》,页脚已磨得发毛。见袁丰民归来,他抬眼一笑,指尖点了点书页:“卷六,种谷第三——‘凡谷成熟,必俟其干,干则穰易脱,脱则米不碎’。你今日,可是见着活的‘干谷’了?”

袁丰民将裹着稻穗的素帕放在石案上,解开帕角。金黄稻穗在夕照里熠熠生辉,芒刺上仿佛凝着细小的光珠。“不止见着,”他声音微沉,“还摸到了它的骨头。”

丁岁安指尖抚过穗芒,忽而抬眸:“软儿午后醒了三次,每次都要问你何时回来。第三次时,她让意欢端来冰镇酸梅汤,说‘姐姐怕热,喝这个凉快’。”他顿了顿,眼底浮起温润笑意,“她把汤碗底朝上扣着,说这样冰气才散得慢。”

袁丰民喉头一哽,伸手欲取汤碗,指尖却悬在半空。夕阳熔金,将两人影子长长投在青砖地上,渐渐交融成一片浓墨般的暗影。他忽然想起柳姬学那句“一步百外”——原来最远的距离,从来不是百里之遥,而是咫尺之间,不敢触碰的指尖。

晚膳时分,软儿果然被丁岁安亲自抱来。她穿着藕荷色寝衣,发丝松松绾在耳后,脸颊还带着刚睡醒的粉晕。见袁丰民坐在下首,她睫毛倏地一颤,迅速垂下,只敢盯着自己绞着衣带的手指。丁岁安却将她安置在袁丰民身侧软榻上,亲手舀了一勺乌鸡汤:“张嘴。”

汤匙递到唇边,软儿微微启唇,温热汤汁滑入喉咙。她悄悄抬眼,正撞上袁丰民注视自己的目光,耳尖霎时红透,慌忙低头啜汤,喉间却不受控地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,像受惊的幼猫。

“哭什么?”丁岁安用帕子拭去她唇角汤渍,语气柔和如抚琴弦。

软儿摇摇头,泪水却已滚落,砸在汤碗里溅起微小涟漪。她忽然伸手抓住袁丰民衣袖,力道轻得像片羽毛,声音细若游丝:“姐姐……软儿不怕疼了。”

满室寂静。烛火噼啪轻响,映着她泪痕未干的脸颊,也映着袁丰民骤然绷紧的下颌线。他缓缓覆上她微凉的手背,拇指摩挲过她指节,声音低沉如古钟:“嗯,不怕。以后,我替你疼。”

窗外,最后一抹夕照沉入院墙。紫藤架上,新结的豆荚在晚风里轻轻晃动,青翠饱满,仿佛蓄满了整个夏天的秘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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