利雅得王宫金色穹顶下,崔顺实身着深蓝镶金边的传统长袍,左手按在一部打开的笔记本电脑上,屏幕赫然是中石油LOGO与阿拉伯文“共同储备”字样。他身后,六面国旗并列飘扬??五星红旗与五面海湾国家旗帜,在镜头前猎猎作响。
“这不可能!”赵宜厚失声尖叫,“中国怎么可能……”
“可能。”低木槿惠打断她,目光死死钉在崔顺实按着电脑的左手上??那只手无名指戴着一枚造型奇特的银戒,戒面蚀刻着三道交错的波浪线,中间嵌着一粒微小的、幽蓝色的晶体。
她认得那晶体。
那是朱拜勒工业港第一期海底输油管道验收时,全斗焕亲手交给崔顺实的“锚火”样品。当时少年崔顺实把它碾成粉末,混入混凝土浇进主控塔地基,笑着说:“老师,真正的锚,要沉进最深的沙里。”
此刻,那枚戒指正反射着利雅得正午的烈日,像一簇幽冷的、永不熄灭的蓝焰。
“备车。”低木槿惠突然起身,抓起椅背上的黑色羊绒大衣,“去江南区,全斗焕私宅。”
“欧尼?!”张敬毓惊跳起来,“现在?!”
“对。”她扣上最后一颗纽扣,转身时大衣下摆划出凌厉弧线,“告诉全斗焕先生??他当年埋进沙里的锚,该起吊了。”
深夜十一点,江南区清潭洞某栋被百年银杏树环抱的独栋别墅。
玄关感应灯亮起微光,映出低木槿惠独自伫立的身影。她没带随从,只拎着一个褪色的牛皮纸袋,袋口露出半截泛黄的硬壳笔记本??那是全斗焕1985年在朱拜勒工地的施工日志。
门开了。
全斗焕站在逆光里,银发如雪,腰背却挺得笔直。他穿着洗得发白的卡其布衬衫,袖口挽至小臂,露出结实的小臂肌肉,仿佛随时能抄起扳手拧紧一根螺栓。他身后,玄关墙上挂着那柄纯金匕首,刀鞘在壁灯下流淌着温润光泽。
“总统阁下深夜造访,”他声音低沉如闷雷滚过沙漠,“是来收走这把刀的?”
低木槿惠没回答。她径直走进客厅,将牛皮纸袋放在橡木茶几上,轻轻推开袋口。那本施工日志滑出半截,扉页上,全斗焕遒劲的钢笔字迹赫然在目:“致顺实:沙海无垠,唯诚可渡。??朱拜勒,”
日期下方,一行更小的字迹被岁月晕染得模糊不清,却仍可辨认:“PS:你母亲寄来的泡菜坛子,已转交吉达大学食堂。他们说,酸味能解沙尘暴后的头痛。”
全斗焕呼吸明显一滞。
低木槿惠终于抬眼,目光如手术刀般精准剖开老人脸上每一道皱纹:“您知道崔顺实的母亲是谁吗?”
老人沉默良久,忽然转身走向酒柜,取出两只粗陶杯,倒满琥珀色液体。他没碰酒,只是将其中一杯推向低木槿惠,杯底与桌面相触,发出沉闷叩击声。
“她叫法蒂玛?本?拉希德。”他声音沙哑,“拉希德家族旁支,嫁入哈立德家前,在吉达大学教古兰经诵读。她总说,最锋利的剑,要插在最柔软的沙里。”
低木槿惠端起陶杯,没喝,只是看着杯中液体晃动:“所以您当年把‘锚火’配方给她?”
“不。”全斗焕摇头,银发在灯光下泛起微光,“是她给我。她说,真正的锚火,不在混凝土里,而在人心深处??当所有人相信沙会流动时,你偏要证明它能凝固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如鹰隼般攫住低木槿惠:“就像您父亲朴正熙将军,当年在釜山码头,用三万根竹竿扎进淤泥,硬是撑起一座临时码头。所有人都说不可能,他只说:‘竹子会腐,但信念不会。’”
低木槿惠手指倏然收紧,陶杯边缘几乎嵌进掌心。
“所以您觉得……”她声音轻得像叹息,“我该相信崔顺实的信念?”
“不。”全斗焕突然倾身向前,浑浊的眼珠里迸出骇人精光,“我要您相信??他比您更懂什么叫‘竹子会腐’。”
他猛地拉开抽屉,抽出一叠泛黄传真纸。最上面一页,赫然是1985年朱拜勒工地的气象记录:连续47天沙尘暴,能见度不足两米。第二页是施工日志补记:“10月17日,法蒂玛女士携幼子顺实来访。沙暴中,其子徒手攀上未完工的冷却塔,用母亲所授古兰经韵律,指挥工人校准风向标角度。误差:度。”
低木槿惠指尖冰凉。
她当然知道那个数字意味着什么??在朱拜勒,风向标误差超过度,整个炼化区冷却系统将在三小时内瘫痪。
“您知道他为什么选今天宣布‘沙海共同体’?”全斗焕将传真纸推至她面前,指着右下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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