朴槿惠鞠躬这个画面,通过直播信号,传遍韩国每一个家庭,传到世界每一个角落。
足足十秒后,她才缓缓直起身。
脸上泪痕未干,但表情已经恢复了冷硬。
“第二,韩国政府将立即修订《信息通信网...
首尔时间10月18日傍晚17:32,青瓦台地下三层战略协调中心。
空气里弥漫着咖啡、汗液与金属机柜散热风扇低沉嗡鸣混合的气味。三块主屏并列亮着:左侧是KOSPI实时走势图,红线如垂死挣扎的蛇身般疯狂下坠;中间是韩元兑美元汇率曲线,已跌破1450关口,且仍在以每分钟韩元的速度滑落;右侧则是一张动态热力图——韩国全境天然气储备剩余天数,由北向南,由黄转橙,再由橙转刺目的猩红。江原道、庆尚北道、忠清北道三地数字已跳至“12”,首尔特别市闪烁着不祥的“”,而最下方一行小字冷酷标注:“按当前居民供暖启动率及工业用气增速推算,釜山港LNG接收站库存见底临界点为10月24日03:17。”
低木槿惠站在屏幕前,没说话,只将右手缓缓插进西装内袋,指尖触到一张硬质卡片——那是她父亲朴正熙1972年访美时,尼克松总统亲手所赠的白宫椭圆形办公室纪念卡。背面还留着一句褪色钢笔字:“For the man who built Korea’s future — .”。她摩挲着那行字,指腹刮过纸面微凸的凹痕,像在抚摸一具早已冷却的尸骸。
“农协总会长金昌洙,已抵达青瓦台东门。”幕僚长轻声汇报,喉结上下滚动,“他带了十二名地方分会代表,还有……两辆卡车。”
“卡车?”
“装的是今年新收的‘秋香米’,一共三百二十吨。”幕僚长顿了顿,“他说,这是农协全体成员献给国家的最后一份诚意。若政府执意开放稻米市场,这批米,就当是提前上缴的‘赎身费’。”
低木槿惠没笑。她慢慢抽出那张卡片,翻到正面,凝视着尼克松签名旁一枚小小的、泛着铜绿的五角星徽记——那是1973年石油危机期间,朴正熙亲自督建韩国首个LNG试点站时,美方工程师赠送的纪念品。那一年,父亲穿着沾满油污的工装裤,在釜山港冻得发紫的手指捏着焊枪,对记者说:“没有石油,我们烧煤;没有煤,我们烧木头;没有木头,我们烧自己的骨头——只要骨头还在响,大韩民国就没倒。”
她忽然抬手,将卡片轻轻按在猩红色的“”数字上方。
屏幕幽光映在她瞳孔里,像两簇将熄未熄的鬼火。
“让他进来。”她说,“告诉金会长,我请他吃晚饭。就在我父亲当年接见美国农业部长的那间饭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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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八分钟后,青瓦台第一国宾饭厅。
水晶吊灯洒下暖光,长桌铺着深蓝丝绒桌布,中央摆着一座黄铜制老式煤油灯——朴正熙时代遗物,灯罩蒙尘,灯芯却新换过,静静燃着一小簇幽蓝火苗。
金昌洙坐在主位左手第三席,脊背挺得笔直,灰白鬓角被寒风吹得微微发颤。他带来的十二名农协代表沉默列坐,粗布工装外罩着洗得发白的旧西装,袖口磨出了毛边。桌上没有酒,只有一排粗陶碗,盛着清汤寡水的泡菜汤,浮着几片薄如蝉翼的萝卜。
低木槿惠端起自己那碗,用银匙缓缓搅动。汤面涟漪扩散,映出她眼底一道极细的裂痕。
“金会长,”她开口,声音不高,却让整座饭厅的呼吸都滞了一瞬,“您知道1973年冬天,汉城大学附属医院停电七十二小时的事吗?”
金昌洙喉结一动,没答。
“那时没有LNG,没有暖气,只有煤炉。”她舀起一勺汤,吹了吹,“护士们把病人裹进所有能找到的棉被,轮流用体温焐热输液管。三天后,二十七个新生儿活下来,二十三个老人走了。父亲下令,当天夜里炸掉京釜高速旁三座闲置砖窑,改建成临时储煤场——因为运煤车被暴雪堵在忠清道,他怕等不及。”
她放下勺子,汤面恢复平静,倒映着灯焰微微摇晃。
“现在,我们有四座LNG接收站,八条海底管线,七百二十万家庭装着智能温控器。可我们的天然气,只够撑十三天。”
金昌洙的手指猛地蜷紧,指甲掐进掌心。
“您说这是赎身费?”她忽然笑了,笑意未达眼底,“可赎谁的身?赎农协?赎稻米?还是赎我这个坐在父亲椅子上、却连一罐燃气都保不住的……赝品?”
话音落地,饭厅静得能听见煤油灯芯噼啪爆裂的微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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