迫跪地。”
她停顿两秒,抬起眼:“您知道王子殿下书房挂的那幅画吗?”
崔顺实睫毛微颤。
“《沙漠与星图》。”徐贤说,“去年斋月,他亲自从利雅得古董商手里买下的。画中沙丘起伏如龙脊,星辰却不在天幕,而嵌在沙粒缝隙里——每一粒沙,都反射着同一片星空。”
“他喜欢那幅画。”徐贤轻声道,“因为他相信,塔拉勒系的权力,不该是悬在头顶的剑,而该是脚下的沙。踩下去,它承你;陷下去,它吞你。可若沙被碾成齑粉,风一吹,就什么都没了。”
崔顺实久久不语。她伸手取过镇纸,拇指摩挲着驼铃凹凸的纹路,忽然问:“他有没有跟你说过……为什么选六月二十七日登记?”
徐贤怔住。
那天是父亲住院手术的日子。她签完协议走出律师事务所,手机震动,是母亲哭着发来的语音:“贤啊,爸醒了……他说,别怕,咱们家女儿,值八千万。”
她没回话,只是站在吉达塔工地围挡外,看着起重机吊臂刺向铅灰色天空,像一根不甘屈服的肋骨。
“没有。”她摇头,“他从未提起。”
崔顺实点点头,像是得到了某个早已确信的答案。她抬手示意男官:“请穆萨进来。”
门开,穆萨无声步入,白袍整洁如新,面容依旧谦恭,可当他的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徐贤时,眼底掠过一丝极淡、却无法掩饰的震动——那不是惊讶,而是某种迟来的、沉重的确认。
“穆萨。”崔顺实声音平静,“你告诉徐贤夫人,六月二十七日,王子殿下在做什么。”
穆萨垂首,右手按在左胸:“那日清晨,王子殿下在麦加大清真寺完成副朝。午祷后,他独自登上禁寺宣礼塔最高层,在天房穹顶投下的阴影里,站了整整两个时辰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他当时说——‘沙粒要自己选择成为塔基,还是流沙。’”
徐贤的手指猛地蜷紧,指甲陷进掌心。
崔顺实看着她,忽然换了种语气:“所以,他给你的,从来不是契约,是考卷。”
“考卷?”莎曼忍不住插嘴。
“对。”崔顺实唇角微扬,“考她,能否读懂沙粒的语言。”
徐贤喉咙发紧,想说什么,却只觉一股酸涩直冲鼻腔。她死死咬住下唇内侧,尝到一丝铁锈味。
这时,崔顺实却起身,绕过书桌,走到徐贤面前,蹲下身,与她平视。
“徐贤。”她第一次叫她的本名,声音轻得像叹息,“他恨韩国,对吗?”
徐贤没否认,也没点头。
“他恨三星逼他签那份协议,恨青瓦台拿他当工具,恨媒体把他写成‘中东花花公子’……可他更恨的,是他签协议那天,看见你在新闻里跳《Gee》,笑得那么亮,像根本不知道自己刚把自己卖了。”
徐贤闭上眼。
“所以,”崔顺实伸出手,指尖轻轻拂过她眼角未落的泪,“他把考卷撕碎了扔给你——不是为了羞辱你,是想看看,碎纸片里,还能不能拼出一个‘徐贤’。”
莎曼突然从沙发上跳下来,赤脚跑过来,把一颗崭新的草莓味棒棒糖塞进徐贤手里:“喏,甜的。哭了难看。”
徐贤低头看着那颗糖,透明糖纸裹着鲜红糖体,像一滴凝固的血。
她慢慢剥开糖纸,把糖含进嘴里。
很甜,甜得发苦。
崔顺实站起身,走向窗边,推开落地窗。夜风裹挟着玫瑰与海水的气息涌进来,吹动她金色长袍的下摆。
“明天上午十点,”她背对着徐贤,声音融入夜风,“我会安排他见他。”
“见我?”徐贤愕然。
“不。”崔顺实回头,月光落在她脸上,稚嫩与威严奇异地交融,“是让他见王子殿下。”
她顿了顿,补充道:“不是以联合国专员,不是以韩国国民,也不是以米丝亚尔婚夫人。”
“而是——”
“作为塔拉勒系第一位通过考卷的沙粒。”
徐贤怔住。
“他需要的不是求情者。”崔顺实微笑,“是一个,能帮他修塔的人。”
莎曼踮起脚,凑近徐贤耳边,压低声音:“其实啊……姐姐昨天就改指令了。空方资金链,今天凌晨已经松了一道阀。韩国天然气期货价格,跌了百分之三点二。”
徐贤猛地抬头。
莎曼冲她挤挤眼,又迅速退回去,重新抱起抱枕,仿佛什么都没说过。
崔顺实没回头,却像背后长了眼睛:“莎曼说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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