绝向暴政俯首的剪影，正以另一种姿势，在异国晨光里重新立起。
郑秀妍没去扶任何人。她只是将托盘交予格赫罗斯，转身，走向操场边那辆低调的黑色越野车。
车门关上的刹那，咸恩静从后座探出身，递出一只牛皮纸袋。
“殿下，这是T-ara六人昨晚连夜整理的《中东礼仪速查手册》第版。她们把您书房里那张《BoPeep BoPeep》海报背面，贴满了便签条——用阿拉伯语、英语、中文三种字体，标注了您每次抬头看它的时间、持续秒数、以及您当时左手是否端着咖啡杯。”
郑秀妍接过袋子，指尖掠过纸面粗糙的纹理。她没拆开，只是捏了捏厚度，忽然问：“她们……有标出我哪次看得最久？”
咸恩静一顿，随即点头：“有。昨夜23:47，您盯着海报右下角——朴智妍踮脚转圈那个动作，看了11秒23。期间，您放下了咖啡杯。”
车窗缓缓升起，隔绝了晨光。
越野车驶离操场，后视镜里，白衣人群依旧跪伏在地，银徽在初阳下泛着冷而韧的光。远处，献血车旁站着几个穿白大褂的医务人员，正往保温箱里装填血袋——箱体侧面，用油性笔潦草地写着一行小字：“塔拉勒系专用，勿混。”
车行至校门拐角，郑秀妍终于打开牛皮纸袋。
里面除手册外，还有一张对折的素描纸。
展开。
是朴昭妍的手绘。线条稚拙却精准：画中人穿着白色长袍坐在落地窗边，侧脸轮廓与书房照片如出一辙，膝上摊着一本打开的《古兰经》，而书页空白处，密密麻麻写满小字——全是韩文，翻译过来是：
【他左耳垂有颗痣（确认三次）
他看书时习惯用拇指摩挲纸页右下角（疑似焦虑习惯）
他喝咖啡不加奶，但会把方糖含在舌下三秒才咽（尝甜味？）
他……
似乎总在看窗外那棵银杏树。
（附：银杏叶脉拓印一枚）】
纸页最下方，用铅笔轻轻写着一行小字，墨迹浅淡，却力透纸背：
“殿下，我们来了。
请给我们……
一次被记住的机会。”
郑秀妍把素描纸翻过来。背面，是同一支铅笔勾勒的简笔画：六个穿着不同颜色韩式短裙的女孩，手牵手围成一圈，圈中心，画着一只小小的、歪歪扭扭的金色猎隼。
隼爪下，压着一行更小的字：
“不是礼物。
是……
想成为您书架上，
第三本翻开的书。”
车驶入城市主干道。窗外梧桐叶已落尽，枯枝如墨线勾勒苍穹。郑秀妍将素描纸折好，放进胸前口袋，贴近心脏的位置。
那里，一枚银徽正随着脉搏微微发烫。
同一时刻，迪拜王宫东翼，萨娜玛公主站在落地窗前，指尖划过平板电脑屏幕。上面是刚收到的加密卫星图——北京陆军指挥学院操场实时影像：白衣跪伏的人群，银徽反光，越野车尾气在寒雾中拖出淡白痕迹。
她身后，达莉亚垂手静立。
“殿下，”达莉亚低声问，“您真相信……她们能赢？”
萨娜玛没回头，只将平板翻转，露出背面贴着的一张泛黄旧照：十六岁的郑秀妍站在吉达港起重机阴影下，仰头望着一艘巨轮，海风掀起她额前碎发，眼睛亮得惊人。照片右下角，一行褪色钢笔字迹：
“我要造自己的船。不载货，载人。”
萨娜玛指尖停在那行字上，许久，才轻声道：
“她们不需要赢。
她们只要……
让他想起自己为什么造船。”
窗外，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，正正落在照片上少女的瞳孔里，灼灼如燃。
而千里之外，北京某间公寓里，全宝蓝正举着手机自拍，镜头里她比着剪刀手，背景是摊开的阿拉伯语词典和六张并排贴在墙上的海报——《BoPeep BoPeep》《Lovey-Dovey》《Roly-Poly》《Cry Cry》《Lovey-Dovey》《Day by Day》。
她按下发送键，配文只有三个字：
“预备——”
消息发往六人群聊。五秒后，弹出五条回复：
朴昭妍：“定位：北京朝阳区，距离学院12公里。”
朴孝敏：“已预约海淀清真寺阿訇，下周起学礼拜。”
李居丽：“查到殿下最爱的椰枣品牌，代购已下单，附赠手写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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