微凉,他顺势覆上她的手背,温热的掌心稳稳压住那点颤抖,“别硬撑。直升机随时待命。”
慕士塔摇头,嘴唇抿成一条倔强的线,仰头喝了一大口姜茶。辛辣滚烫的液体滑入食道,她眼尾倏然沁出一点水光,不知是热气蒸腾还是别的什么。她望着监视器里那尊沉默的钢铁造物,忽然轻声问:“阿远,你说……如果真有审判号这样的机甲,它胸口的引擎,会不会也记得自己第一次点亮时,那束照进驾驶舱的光?”
章偌楠没立刻回答。他抬头望向天际,最后一丝钴蓝正彻底沉入山脊,世界陷入一种奇异的、近乎透明的灰白。就在此时,远处冰川深处传来一声沉闷轰响,似远古巨兽翻身,震得脚下积雪簌簌滑落。几乎同时,【审判号】胸前装甲板内部,一层极淡的、幽蓝色的微光,毫无征兆地,自内而外,缓缓晕染开来——那不是特效,是提前埋设的微型LED阵列,由雅尔坤亲自校准的色温与亮度,只为这一刻,模拟一颗心脏,在绝对寂静中,第一次搏动。
“会的。”章偌楠的声音很轻,却像雪崩前第一粒松动的冰晶,“它记得每一束光,就像我们记得每一次心跳。师师,你看——”
慕士塔顺着他的手指望去。只见那抹幽蓝微光,正沿着机甲胸甲上预先蚀刻的、极细微的电路纹路,如活物般蜿蜒爬行,最终汇聚于中央一处凹陷——那里,一枚纯银打造的、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微型十字架,正被光芒温柔托起,悬浮在半空,折射出细碎而坚定的光。
那是米开朗基罗雕塑圣母袍角时,刻下的最隐秘一笔:一个倒置的十字,象征神性坠入凡尘,亦象征牺牲本身即是最高的加冕。
“咔嚓。”
快门声响起。雅尔坤举着相机,镜头精准框住慕士塔仰起的脸,以及她眼中倒映的、那枚悬浮于钢铁之上的银色十字。她眼角的泪光,与十字架的冷光,在取景框里奇异地融为一体,分不清是悲是喜,是人间泪,还是神启的星芒。
“成了。”雅尔坤放下相机,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,“远哥,这次……真成了。”
章偌楠没说话。他慢慢摘下沾满雪粒的战术手套,摊开手掌。一片雪花恰好落于掌心,未及融化,便被他体温烘成一滴微小的水珠,在灰白天光下,折射出七种破碎的虹彩。他凝视着那滴水,仿佛凝视整个宇宙坍缩后仅存的奇点。
就在此时,对讲机里爆发出詹姆斯压抑不住的嘶吼:“远哥!快看监视器!快看最后一秒!!”
所有人猛地扑向屏幕。回放画面定格在光斑完全覆盖银色十字的瞬间——就在那幽蓝微光即将吞没十字架的最后一帧,机甲胸甲表面,一层极薄的、几乎无法察觉的冰晶,因内部光源的持续加热,正以肉眼难辨的速度悄然融化。融化的水珠并非滴落,而是在微重力与寒风的共同作用下,拉长、延展,形成一道纤细如发丝的、向下垂落的晶莹水线。而水线的末端,正悬停在距离雪地三厘米的空中,微微颤动,像一滴将落未落的、凝固的泪。
“完美。”章偌楠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,“这才是哀悼……不是嚎哭,是静默里,一滴不肯坠地的泪。”
营地陷入一种近乎神圣的寂静。连呼啸的寒风都仿佛屏住了呼吸。登山者们从帐篷里探出头,望着那尊被幽蓝微光笼罩的钢铁巨人,望着它胸前悬浮的银色十字,望着那道悬而未落的泪线,有人下意识划了个十字,有人默默摘下帽子,有人只是长久地、长久地凝望,直到眼眶发热。
王保强孜不知何时站到了章偌楠身边。她没说话,只是伸出冻得发红的手,轻轻握住了他那只还托着融雪水珠的手。她的掌心滚烫,他的手背冰凉,温度在交握处激烈厮杀,蒸腾起一缕微不可察的白气。
“远哥。”她声音很轻,却穿透了风声,“下次……拍《铁甲钢拳5》的时候,带我去火星好不好?听说那儿的日落是蓝色的。”
章偌楠侧过头,看着她鼻尖冻得通红,睫毛上还挂着未化的雪粒,眼中却燃烧着比火星日落更灼热的光。他笑了笑,没说好,也没说不好,只是反手将她五指扣紧,然后抬起两人交握的手,指向远处——那里,墨色天幕正被撕开一道微小的、金红色的裂口,是真正的太阳,终于挣脱了山脊的桎梏,喷薄而出。
“先回家。”他声音里带着尘埃落定后的疲惫与满足,“回去,把这滴泪,变成整部电影。”
十分钟后,当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撕裂雪域寂静,章偌楠最后一个登上机舱。他回望了一眼C3营地——那两尊机甲在初升朝阳下泛着熔金与幽蓝交织的冷光,像两座刚被神祇亲手浇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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