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冷芭脸上。她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极快地闪了一下,像冰层下暗涌的暗流。她没回复,只是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玻璃面上,发出“嗒”的一声轻响。
“小嫂,”苏沦重新坐下,语气忽然变得异常平缓,“您信不信,远哥现在正在慕士塔格峰的营地里,盯着最后一遍粒子模拟。他右眼布满血丝,左眼却亮得惊人——就像他第一次在片场看到您跳舞时那样。”
冷芭终于抬眸。夕阳正巧穿过窗棂,将她瞳孔染成琥珀色,里面映着苏沦模糊的倒影,也映着窗外燃烧的云霞。“格峰,”她忽然问,“如果那天我生的是个女儿……他还会这样守着我吗?”
苏沦几乎没犹豫:“会。而且会更凶。他会把全世界最好的舞蹈老师、最好的音乐学院、最好的护工全塞进您的产房。因为远哥心里清楚,女儿是他这辈子唯一不能靠特效重做的作品。”
冷芭怔住。片刻后,她抬起手,用拇指指腹轻轻擦过自己下唇——这个动作她做了十七年,从十八岁在燕京舞蹈学院排练厅偷看路知远开始,一直延续到现在。那时她总在镜子里练习这个动作,幻想某天能用它触碰到他衬衫第三颗纽扣的距离。
“其实,”她声音轻得像叹息,“我不怕他偏心。我怕的是……”她顿了顿,指尖缓缓划过小腹,“怕他把我当成一件需要完美交付的作品。就像他对待那个镜头——必须每一帧都精准,否则宁愿烧掉三亿美金重来。”
苏沦看着她,忽然想起三年前戛纳颁奖礼后台。路知远攥着最佳导演奖杯站在走廊尽头,领结歪斜,鬓角汗湿。当时冷芭捧着保温桶跑过去,他一把搂住她腰往怀里带,嘴唇贴着她耳廓说:“宝贝,我刚才在台上数了三遍你的睫毛。”——可就在同一时刻,他另一只手还死死攥着口袋里一张皱巴巴的特效进度表,纸角几乎戳进掌心。
“小嫂,”苏沦伸手,极其小心地碰了碰她手背,“您有没有试过,不让他数您的睫毛?”
冷芭猛地一颤,像被电流击中。她倏然抬头,眼眶猝不及防地红了,却倔强地仰着脸不让泪掉下来。窗外最后一道夕照正巧落在她眼角,折射出细碎的光,像星尘坠入深海。
就在这时,院门传来钥匙转动的轻响。紧接着是慕士塔孜略带沙哑的招呼声:“冷芭姐!我带哈尼克熬的当归乌鸡汤来了!”话音未落,厨房方向飘来浓郁药香,混着枸杞的甜气,瞬间充盈了整个客厅。
冷芭飞快抬手抹了下眼睛,再扬起脸时已换上温婉笑意:“快进来,正想喝汤呢。”
慕士塔孜端着砂锅踏进门槛,围裙上沾着几点油星,发梢还带着山风的凉意。她身后跟着哈尼克,小姑娘今天扎了两条羊角辫,手里捧着个保温盒,盒盖缝隙里透出浅浅的粉光——是草莓慕斯。
“景恬姐让我捎的,”哈尼克把盒子放在茶几上,冲冷芭眨眨眼,“她说孕妇吃点甜的,心情好,宝宝长得漂亮。”
冷芭笑着打开盒子。慕斯表面用巧克力酱写了“平安喜乐”四个小字,字迹歪歪扭扭,却透着笨拙的真诚。她用小勺挖了一小块送入口中,甜味在舌尖化开,带着奶油的醇厚与草莓的微酸。
“真好吃。”她由衷赞叹。
慕士塔孜掀开砂锅盖,热气裹挟着药材清香蒸腾而起,氤氲了她的眼镜片:“这汤我熬了五个小时,远哥说您喝着舒服,以后每周三都送。”
冷芭舀汤的手微微一顿。她当然知道——路知远从不在电话里提这些琐事,可每次慕士塔孜来,带来的汤品永远是他前一天深夜发给助理的食谱。那些字迹潦草的备忘录里,写着“冷芭孕晚期易水肿,加赤小豆”、“最近北京干燥,加麦冬玉竹”,甚至精确到“盐量减半,避免钠摄入过量”。
“谢谢你们。”她低头喝汤,热气模糊了视线,“替我……替我和宝宝,谢谢哥哥。”
窗外,暮色正一寸寸浸染山峦。远处城市灯火次第亮起,像散落人间的星群。而近处别墅区最高处那栋尚未挂牌的美术馆工地,起重机臂静静悬在半空,臂尖挂着的未拆封霓虹灯管,在渐暗的天幕下泛着幽蓝微光——那是路知远为《铁甲钢拳4》预留的终极彩蛋:当电影终场字幕升起时,全球同步点亮的,正是这座尚未竣工的建筑。
苏沦悄悄退出客厅,反手带上门。走廊尽头,他掏出手机按下录音键,对着话筒低声道:“告诉史瓦西,慕士塔格峰的粒子模拟,今夜必须完成。BOSS说,他要在7月18号凌晨,亲手把最终版特效发给冷芭姐。”
手机屏幕映出他眼底未褪尽的疲惫,以及一丝近乎悲壮的决绝。他收起手机,转身走向电梯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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