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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路知远第二次在医院里等待女人生孩子。
不过上一次是在洛杉矶，美国的产房规矩、医护流程和国内，还是有一些区别的。
而在国内生孩子，分好几个套餐，热芭毫不犹豫选了最贵的VIP套...
雪粒在直升机螺旋桨搅起的气流中翻涌，像被无形之手揉碎的云絮，纷纷扬扬扑向章偌楠的冲锋衣领口。他没抬手去拂，只是微微仰起下颌，任那点冰凉贴着皮肤渗入——冷得清醒，冷得锋利。身后，慕士塔格峰沉默如铁铸的巨神，冰川裂隙在钴蓝暮色里泛着幽微磷光，仿佛远古冻僵的血管，正缓缓搏动。
“各机位确认最终数据！”章偌楠声音不高，却穿透风声，落进每副耳麦里。
“1号机，帧率锁定120，动态范围拉满，无偏移。”
“2号机，纹路捕捉完成，红外热感校准完毕。”
“3号机，冰晶轨迹追踪算法已激活，粒子密度误差±%。”
“4号机，仰角度，焦距稳定，无抖动。”
雅尔坤蹲在一块凸出的玄武岩上，手指冻得发僵，仍稳稳按着快门。取景框里，章偌楠的侧影被黄昏镀上一道冷硬金边，而他身前，两尊机甲猎人静卧于雪原，钢铁躯壳凝结着霜花，胸口处——那尚未点亮的核动力引擎凹槽，此刻空荡、幽深，像两处未愈合的创口。雅尔坤喉结滚动了一下，没按下快门。他知道，真正要拍的，从来不是这具冰冷的躯壳。
是光。
是光如何从虚无中诞生，如何刺破七千米海拔的稀薄大气，如何在零下二十度的寒夜里，让钢铁表面凝结的霜晶瞬间融化、滑落、折射、碎裂，最终汇成一道悲悯的泪痕。
“造雪机，再提三档。”章偌楠忽然开口，目光却没离开监视器屏幕——那里只有一片灰白噪点，几台摄影机传回的原始画面尚未经任何调色与合成，平直、生硬，毫无生气。
詹姆斯凑近了些，哈气在镜头前凝成一小团白雾：“远哥，真就靠后期？这……连个光源都没有。”
章偌楠没回头，指尖在监视器边缘轻叩三下，节奏沉缓如心跳：“光不在天上，在它心里。”
他抬手，指向【审判号】左胸那处凹陷：“史瓦西昨天发来的粒子模拟图，你看了？”
詹姆斯一愣，随即点头：“看了，那玩意……简直疯了。两颗行星对撞撕裂的流体轨迹，硬塞进机甲引擎的微缩空间里？还要求每一道光折射都符合广义相对论……”
“不是塞。”章偌楠终于侧过脸，风掀动他额前一缕碎发，露出底下锐利如刀锋的眼神，“是让它长出来。像苔藓在冰缝里生根，像岩浆在地核里奔涌——它得自己活过来。”
话音落时，天际最后一抹赤金骤然熄灭。墨蓝如浸透靛青的绸缎，自远山脊线无声漫溢，迅速吞没所有暖色。空气仿佛被抽走最后一丝温度，连呼啸的风都滞了一瞬。营地里，登山者们不约而同屏住呼吸，有人下意识攥紧了手中保温杯——那杯壁上，正悄然爬满细密霜花。
石平韵孜不知何时已站到章偌楠身侧，红色羽绒服像雪原上一团不灭的火苗。她没说话，只是将一只戴着手套的手轻轻覆上章偌楠冻得发红的手背。掌心温热，带着微微汗意，是唯一真实可触的暖源。
“来了。”她低声道，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。
章偌楠垂眸，看了眼腕表。秒针跳过第三格。
几乎同时，天幕深处，一道极细、极亮、近乎银白的光带，毫无征兆地撕裂墨色苍穹。它并非横贯，而是斜斜垂落，自西向东，纤细却无比凝练，如同神祇以星尘为线，亲手绣在宇宙幕布上的一道伤疤。光带边缘泛着微妙的紫晕，越往中心越炽白，仿佛内里正有无数恒星在坍缩、燃烧、涅槃。
蓝色傍晚。
不是传说，是物理现象。是太阳光穿过特定角度与密度的大气层，经瑞利散射与米氏散射双重作用后，在人类视网膜上刻下的短暂神迹。它只存在十二分钟，且必须在海拔七千米以上、大气澄澈如真空的极端环境里，才可能被肉眼捕获。
雅尔坤的相机快门声骤然密集如雨点。郭凡一把扯下围巾，顾不得冻得通红的耳朵，死死盯住监视器——屏幕里，那道银白光带正精准投射在【审判号】胸前凹槽的几何中心。光带边缘的紫晕，恰好勾勒出引擎舱门的轮廓，而中心那道炽白，则像一柄无形的刻刀，正缓慢、坚定地，在钢铁表面“凿”出一道微光。
“补光板撤！全功率关闭！”章偌楠语速陡然加快，“3号机，跟住冰晶！现在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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