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佳导演的诞生



……

当天晚上，路知远请客，带着忻玉坤、郭凡，还有公司制片部门的几个核心同事，径直去了公司附近的电影院。

为了沉浸式感受一下《战狼2》的视觉冲击力，路知远特意让人买了IMAX影厅的票。

...

营地的寒风在耳畔尖啸，像无数细小的冰刃刮过面颊，卷起雪沫扑在睫毛上，眨眼间便凝成霜粒。章偌楠站在那块被风磨得光滑如镜的玄武岩上，冲锋衣兜帽压得极低，只露出下颌线与一双沉静得近乎冷酷的眼睛。他没说话，只是抬手，食指缓缓划过空气——不是指向某台机器，而是划出一道无形的弧线，仿佛在丈量天与地之间那一寸即将消逝的蓝。

“倒计时，三分钟。”他的声音透过对讲机传出来，不疾不徐，却像钉子一样楔进每个人绷紧的神经里。

雅尔坤蹲在雪地上，三脚架冻得发硬，手指僵直却稳得惊人，镜头焦距已调至极限；郭凡靠在直升机舱门边，一手按着太阳穴，另一手死死攥住扶手，指甲泛白；詹姆斯咬着半块巧克力，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监视器右上角跳动的秒数；忻玉则抱着保温杯，嘴唇发青，却仍踮着脚，往章偌楠的方向张望——她知道，此刻真正决定成败的，从来不是设备、不是天气、不是高原反应，而是那个站在风眼中央的人，是否还看得见他脑中早已成型的画面。

而石平韵，就站在他身侧半步之遥的地方。她没穿羽绒服，只套了件加厚羊绒衫，外罩一件深灰短款防风夹克，颈间系着那条章偌楠亲手挑的靛蓝丝巾，边缘已有些磨损。她没看天，也没看机位，只是静静望着章偌楠的侧脸，目光沉静得像融雪前最幽深的冰湖。她知道，他在等什么——不是等光，是等一种节奏；不是等色温，是等一种呼吸的间隙。那道钴蓝正从山脊线悄然漫溢，像神祇倾倒的液态宝石，缓慢而不可逆地浸染整片苍穹。云层被撕开一道微隙，一线残阳斜斜刺入，恰好勾勒出两尊机甲猎人垂首的剪影，钢铁的轮廓在渐暗的天幕下愈发锋利，又愈发悲悯。

“4号机，推轨再慢秒。”章偌楠忽然开口，语速未变，却让所有人脊背一凛。

雅尔坤手指一颤，快门声几乎同步响起。就在那一瞬，远处慕士塔格峰顶积雪崩落，雪雾腾起如烟，竟恰好笼罩住机甲右肩，而左肩仍清晰矗立于光中——明暗交界处，一道极细的冷光自【审判号】胸口纹路渗出，微弱，却执拗，像濒死者最后的心跳。

“就是它。”章偌楠低声道。

没有人应声，但所有人的呼吸都滞了一拍。

下一秒，他转身，目光扫过人群，最终落在石平韵脸上。她笑了，眼角弯起细微的纹路，没说话，只将手轻轻覆上他冻得发红的手背。他反手一握，掌心滚烫，拇指摩挲过她无名指根部那枚素圈银戒——三年前喀什古城老茶馆里，他亲手为她戴上的。那时窗外杏花纷飞，她低头抿奶茶，热气氤氲，睫毛轻颤，他忽然觉得，自己拍过的所有落日，都不及她抬眸时眼底一闪而过的光。

“收工。”他说。

三个字落地，营地霎时活了过来。有人欢呼，有人瘫坐在地，有人摘下氧气面罩大口喘气，还有人直接跪在雪里，把脸埋进手套里无声发抖——不是累，是那种悬在悬崖边、终于被拉回人间的虚脱。王保强孜第一个冲过来，不顾众人视线，一把搂住章偌楠脖子，脸颊用力蹭他耳侧，声音嘶哑：“远哥！你他妈真神了！”章偌楠由着他闹，甚至抬手拍了拍他后背，可眼神却越过他肩膀，投向远处正被哈尼克搀扶着走来的景恬。

她穿了件墨绿高领毛衣，外罩驼色羊绒大衣，腹前隆起的弧度被柔软织物温柔包裹。她没走近，只是站在十步开外，微微仰头，朝他笑了笑。那笑容很淡，像冬日里初升的薄阳，不灼人，却足够穿透风雪。章偌楠顿了顿，松开王保强孜，朝她走过去。景恬没动，只把手慢慢伸进大衣口袋，指尖触到一张叠得方正的纸片——那是她今早写下的产检单复印件，背面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：7月21日，上午九点，市妇幼VIP产房。她没递出去，只是看着他走近，看着他停在自己面前，看着他抬起手，不是摸她头发，不是碰她肚子，而是极轻地，拂去她眉梢一点未化的雪粒。

“冷不冷？”他问。

她摇摇头，鼻尖冻得微红：“刚喝过姜茶。”

他点点头，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，忽然抬手，将她耳后一缕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回耳后。动作很轻，像对待易碎的瓷器。景恬喉头微动，想说什么，终究没说出口。倒是身后传来一声清亮的“哥哥”，王憷然捧着个保温桶小跑过来，桶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