掀开，腾起一团白雾，里面是热腾腾的红枣桂圆羹：“嫂子，趁热喝！我熬了俩钟头！”景恬笑着接过，指尖无意擦过王憷然手腕内侧——那里有道浅浅的旧疤，是去年雪山拍摄时替章偌楠挡落石留下的。她没看王憷然，只低头搅动羹匙，热气模糊了视线，也模糊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。
章偌楠却看到了。他目光掠过王憷然腕上那道疤，又落回景恬低垂的眼睫上，喉结微动，终是转身，朝雅尔坤招了招手：“坤哥，来。”
雅尔坤立刻小跑过来，手里还攥着相机。章偌楠指了指不远处那块覆雪巨岩：“拍张合影。就我们四个。”
“四个？”雅尔坤一愣，下意识看向景恬和王憷然。
“嗯。”章偌楠点头，语气平淡得像在吩咐一场日常调度，“景恬、王憷然、你，还有我。”他顿了顿，补充，“就现在。”
雅尔坤秒懂，没多问，立刻调整机位。景恬略一怔，随即抬步上前，站定在他左侧；王憷然抿唇一笑，挽住景恬手臂，站右侧；雅尔坤退后几步，举起相机，镜头框住四人——背景是正在沉入钴蓝的慕士塔格峰，近处雪地上，两尊机甲猎人静默如碑，钢铁胸甲映着最后一丝金光，而四人脚下，雪被踩实，留下深深浅浅的印痕，蜿蜒向前，不知通向何方。
“咔嚓。”
快门声清脆。雅尔坤连拍三张，才放下相机，咧嘴一笑：“远哥，这构图，绝了！”
章偌楠没看照片，只伸手，极自然地揽住景恬腰际，力道不重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归属感。景恬身体微僵，随即放松，顺势将头轻轻靠在他肩上。王憷然仰起脸，笑容明媚，一只手悄悄伸到镜头外，比了个小小的“V”。雅尔坤按下快门，闪光灯亮起的瞬间，章偌楠侧过脸，目光越过景恬发顶，精准捕捉到百米外——石平韵正倚在直升机舱门边，双手抱臂，嘴角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，目光澄澈，平静无波，像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默剧。
他心头微动，却未流露分毫，只收回视线，对雅尔坤道：“发给珊珊，配文：‘C3营地，七千米，四个人，一个镜头。谢谢你们，陪我疯。’”
雅尔坤点头应下，转身去忙。章偌楠松开景恬，俯身从雪地里捡起一块拳头大的黑曜石，石面冰凉，棱角锐利。他摩挲片刻，忽然抬手，将石头塞进景恬大衣口袋：“压惊。”
景恬一愣，指尖触到那冰凉坚硬的质地，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。她没掏出来，只隔着布料攥紧，仰头看他：“下次……还带我来吗？”
他沉默了几秒，风掀起他额前碎发，露出底下清晰的眉骨。然后他点了下头，声音低沉：“来。只要你愿意。”
景恬没笑，只是更紧地攥住了口袋里的石头。风更大了，吹得她额前碎发飞舞，她忽然踮起脚，在他耳边极轻地说了一句：“7月21号，我在产房门口，等你牵我手。”
章偌楠瞳孔微缩，喉结上下滑动，最终只应了一个字：“好。”
这句话出口，两人之间那层薄冰似的距离，仿佛真的裂开了一道细缝。景恬终于笑了，是真的笑，眼角眉梢都舒展开，像春水初生。她没再说什么，只抬手，用拇指指腹，轻轻蹭掉他下巴上一点雪沫。
不远处，石平韵转过身，不再看那边。她从包里取出保温杯，拧开盖子，热气袅袅升腾，模糊了她清丽的眉目。她小口啜饮，目光投向天际——那抹钴蓝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，墨色如潮水般漫过山巅，星子一颗接一颗，悄然浮现在深邃天幕上。她忽然想起章偌楠曾说过的话：“真正的蓝色傍晚，不在日落时分，而在日落后十分钟。那是光与暗博弈最激烈的时候，也是宇宙吐纳最深沉的呼吸。”
她垂眸，看着杯中晃动的茶汤，倒影里映出自己模糊的轮廓，以及身后那两尊渐次隐入暗夜的钢铁巨像。它们静默伫立，像亘古以来便存在的守墓者，守护着某个无人知晓的诺言。
此时，营地广播突然响起，是雅尔坤的声音，带着笑意：“各位注意！BOSS宣布——今晚回喀什，酒店包场！火锅管够，啤酒免费！另外，全员年终奖，翻倍！”
欢呼声轰然炸开，震得雪粒簌簌落下。哈尼克兴奋地原地蹦跳，王憷然拉着景恬的手臂晃悠，郭凡揉着太阳穴苦笑，詹姆斯已经掏出手机开始订机票。章偌楠站在人群中央，没笑，只是抬眼，望向远处——慕士塔格峰主峰在夜色中显出巍峨剪影，冰川幽蓝的微光，正从峰顶悄然流淌下来，像一条横亘天地的星河。
他忽然想起《铁甲钢拳3》上映那天，全球首映礼结束后，一位白发苍苍的德国老影评人抓住他的手，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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