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
“下周，我恐怕没时间，需要去一趟洛杉矶。”
面对赵姗姗的邀请，换做平时，路知远不会轻易拒绝。
因为他很清楚，赵姗姗又不是回西安休假。
说到底，还是因为景恬大小姐一时高兴，...
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声尚未散尽，营地的积雪已如被无形巨手搅动，翻涌着扑向半空。章偌楠站在那块被王保强孜踩出浅坑的石头上，防风镜滑至鼻尖，额角沁出细密汗珠——不是热，是缺氧与肾上腺素共同催生的灼烧感。他左手还搭在王保强孜腕骨处，指尖微凉，却稳得像嵌进岩石缝里；右手却已松开对讲机，只将它垂在身侧，任金属外壳在钴蓝天光下泛出冷硬哑光。
“各机位回传素材，全部存入加密硬盘。”他声音不高，却穿透风声，每个字都像冰锥凿进岩层，“史瓦西，你亲自押运，明早六点前，必须抵达燕京特效中心。”
雅尔坤蹲在近处雪地里，相机镜头盖都没来得及拧紧，便已举着快门连拍三张：章偌楠侧脸逆着渐暗天光，睫毛在颧骨投下刀锋般锐利阴影；王保强孜仰头看他时脖颈绷出流畅弧线，围巾边缘沾着星点雪沫；远处两尊机甲猎人静默垂首，钢铁肩甲凝着薄霜，在暮色里泛出幽微青灰——这构图，分明是弗里德里希《雾海漫游者》的当代复刻，只是神祇换作了钢铁圣徒，而苍茫天地间，唯有那束尚未点燃的核动力微光，在导演瞳孔深处无声燃烧。
忻玉正低头检查补光板支架冻裂的接缝，闻言猛地抬头：“远哥，真不等蓝紫光带再亮一轮？现在天际线钴蓝正在褪成墨黑……”话音未落，石平韵忽然抬手截断。她食指朝天际一划，动作干脆如刀劈寒冰：“看那里。”
所有人顺她指尖望去。就在慕士塔格峰主峰脊线最窄处，一道极细、极锐的银白光带骤然刺破云层——并非日光折射，而是冰川亿万年压缩后析出的纯净结晶，在稀薄空气里激荡出肉眼可见的震颤波纹。它像一道尚未愈合的创口，横亘于天地之间，无声流淌着亘古寒意。
“蓝色傍晚……来了。”雅尔坤喃喃道，手指无意识按住快门，咔嚓一声脆响，惊飞了栖在冰裂缝里的三只雪鸽。
章偌楠却未看天。他目光钉在监视器屏幕上，八台摄影机同步回传的画面正以秒为间隔快速切换：1号机长焦镜头里，【审判号】左膝跪地的姿态被放大到极致，液压关节缝隙渗出的冷凝水珠悬停半空，将坠未坠；2号机特写中，秦宫禁卫胸甲纹路随光影移动缓缓浮凸，青铜锈斑在暮色里泛出暗金血丝；3号机仰拍视角下，冰晶尘埃正穿过路知远光带，在镜头前拉出无数条纤细银线，宛如神谕垂落的蛛网……这些画面平铺直叙，毫无戏剧性，可当章偌楠手指划过屏幕，将1号机膝关节水珠、2号机青铜锈斑、3号机冰晶银线三帧画面并列调出时，某种令人头皮发麻的韵律突然浮现——所有动态元素的运动轨迹，竟严丝合缝嵌入同一组黄金分割比。
“就是它。”他喉结滚动一下，声音低得只有近处几人听见，“粒子衰变的节奏，跟冰晶坠落的频率，完全一致。”
詹姆斯凑近屏幕，眼镜片映着跳动的数据流：“可这……不符合物理常理啊！冰晶飘落受重力影响，衰变却是随机过程……”
“谁说自然法则不能被导演驯服？”章偌楠终于笑了一下，那笑意却未达眼底，反而让周围人齐齐打了个寒噤。他转身抓起保温壶灌了一大口热水，滚烫液体滑过食道时，喉管细微起伏如同搏动的心脏：“告诉史瓦西，把刚才三帧画面单独标红，加上注释——‘创世七日’的第七日，神说：‘要有光’，于是光从冰隙中迸裂。”
话音落下，营地彻底寂静。连呼啸的寒风都仿佛被这句宣言慑住，只余下造雪机低沉嗡鸣，持续喷吐着更细、更密的冰晶尘埃。它们不再如先前那般轻盈飘散，而是被某种无形气流裹挟着，螺旋上升，最终在两尊机甲周身形成缓慢旋转的白色涡流——恰似星云初生时那混沌而庄严的胎动。
王保强孜踮脚搂住章偌楠脖子，呵出的白气模糊了他镜片：“远哥，你刚才说‘创世七日’……是不是暗示《铁甲钢拳4》最后那个彩蛋？忒伊亚撞地球的画面？”
章偌楠没回答。他抬手抹去王保强孜眉梢凝结的冰晶，指尖触到对方温热皮肤时顿了顿：“彩蛋？不。那是正片。”他目光扫过众人冻得发紫的脸颊，又落回监视器上那三帧并列的画面，语气忽然变得异常柔软，“你们记得《阿凡达》里纳美人说的吗？‘所有的能量都是流动的，所有的生命都是连接的’。我拍的从来不是钢铁，是光在冰晶里折射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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