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佳导演的诞生

——”他手指划过屏幕，拖出一道灼目的金色轨迹，“然后诞生月亮。我们拍电影，不也该这样？把所有力气砸进去，等它自己发光。”

苏沦端着咖啡杯回来时，剪辑台屏幕自动亮起。尔森坤刚传来的加密文件夹正在解压，缩略图赫然是《铁甲钢拳OL》首届格斗赛的LOGO——一枚齿轮咬合着青铜罗盘，罗盘中央悬浮着微型月球模型。他点开附件，文档标题赫然写着《“阿尔忒弥斯计划”执行备忘录》。

鼠标滚轮下拉，第一页是雅各布·阿贾瑞德亲笔签署的合作条款：“……阿贾瑞德家族承诺投入五亿美元基础赞助，并开放拉斯维加斯金沙酒店全部场地作为总决赛主会场；另追加两亿美元用于全球直播信号塔建设及脑机接口设备量产……”

苏沦指尖停在“脑机接口设备量产”几个字上。上周德尔森在实验室给他看过原型机：巴掌大的银灰色圆盘，内嵌三千二百个纳米级电极阵列，佩戴者闭目三秒后，能实时操控虚拟机甲完成“单膝跪地接住坠落陨石”的复杂动作。当时德尔森说：“这不是游戏舱。这是训练舱。等火星殖民基地建成那天，第一批登陆员的神经反射速度，必须比现在快百分之四十七。”

窗外，一只白鸽掠过玻璃幕墙，翅尖掠过《雾海上的漫游者》画框边缘。苏沦忽然想起景恬产检报告上那行打印小字：“胎儿枕左前位，双顶径，股骨长——发育指标超同孕龄均值12%。”

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。苦味在舌根炸开，余韵却泛着奇异的甜。

手机震了一下。新消息来自忻玉坤，只有六个字：“坤哥，看热搜。”

苏沦点开微博。#慕士塔格峰神照#热度第一，实时讨论量破八百万。置顶视频是某海外摄影师的解析：“……注意看直升机螺旋桨搅起的冰晶轨迹！这根本不是随机飞散，而是严格遵循伯努利方程的流体动力学建模——每个粒子都在真实模拟七千米海拔下的空气密度与湍流！”

评论区最热回复被顶到榜首：“所以路导真在慕士塔格峰拍戏？可《铁甲钢拳4》拍摄日志显示，剧组六月全程在冰岛取景啊？”

下面一条回复带着哭笑表情：“楼上刚扒完卫星图……慕士塔格峰大本营帐篷区，今早新增三台液氮制冷机组和十六个氦气球阵列。猜猜干啥用？——给特效团队造人工黄昏！因为真实日照角度差度，达不到路导要的‘神性冷光’！”

苏沦关掉页面，转向剪辑软件。时间轴上，《孤注一掷》最后一场戏的波形图正平稳起伏。他放大音频轨道，指尖悬在删除键上方——那里有一段秒的环境音：远处教堂钟声混着孩童嬉闹，是他在西安钟楼广场偷录的真实素材。景恬曾说，这声音让她想起小时候趴在祖宅青砖地上，听雨水顺着滴水檐落进陶瓮的节奏。

剪辑室门又被推开。赵姗姗探进头：“苏导，景恬小大姐的车到了。”

苏沦没回头，手指落下，删掉了那段钟声。波形图骤然断裂，留下刺目的空白。他调出另一段音频：慕士塔格峰营地夜间录音。风声呜咽如古琴，冰层深处传来细微的、仿佛星球骨骼生长般的咔嚓声。

他按下播放键。

风声灌满整个房间。

窗外，燕京的六月阳光正一寸寸漫过剪辑台，将《雾海上的漫游者》画中人的影子，缓缓推上对面墙壁。那影子越拉越长，最终与墙上另一幅小画重叠——那是冷芭去年生日时送他的水彩，画着红螺寺后山的紫藤花架。此刻阳光穿透画纸，紫藤花瓣边缘泛起半透明的金边，像无数微小的翅膀在呼吸。

苏沦端起咖啡杯，杯壁温度刚好。他忽然想起昨夜冷芭发来的消息，只有张照片：她摊开手掌，掌心静静躺着一枚冰晶，在台灯下折射出七种颜色。配文是：“巴布尔今天很乖。他告诉我，月亮是从冰里长出来的。”

咖啡见底。他放下杯子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沿。那里残留着一圈浅浅的唇印印记——是尔森坤早上喝过的。

剪辑台屏幕右下角，时间跳成15:00。

距离《孤注一掷》首映礼，还有四十一小时整。

苏沦深吸一口气，调出最终版片单。当鼠标移向“导演：路知远”那一栏时，他指尖停顿半秒，点击右键，选择“属性”。在作者信息栏空白处，他缓慢敲下一行新字：“特别鸣谢：阿尔忒弥斯计划全体工程师”。

回车。

保存。

窗外，一只白鸽再次掠过。这次它翅膀扇动的频率，恰好与慕士塔格峰录音里冰层开裂的节奏完全同步。

苏沦终于站起来，走向衣帽架。他取下搭在横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