婪吞噬着逼近的光带。
“停。”他吐出一个字。
七道光带戛然而止,悬停于距他眉心半寸之处,剧烈震颤,发出濒死蜂群的嗡鸣。漩涡中,无数细小牙齿浮现,咀嚼着光带逸散的金雾,每一口都让雾中影像扭曲崩解:课桌融化成蜡油,冰柜玻璃爬满血丝,神墓石阶塌陷为灰烬,呕吐物升腾为蒲公英……所有罪证,正在被消化。
弗兰的南瓜头颅无声裂开,露出内部精密咬合的金属齿轮与蠕动神经束。她歪着头,声音忽远忽近:“你吃不掉‘第七次’。因为这一次,你吞下的不是别人,是你自己留下的最后一块骨头——那块刻着‘亨特·莱恩’名字的墓碑。”
亨特掌心漩涡骤然停滞。
他猛地抬头。纯白空间正片片剥落,露出其下狰狞基底:无数交错的金属支架撑起穹顶,支架上密密麻麻钉着褪色照片——全是他的脸。婴儿襁褓中的、小学领奖台上的、神墓台阶上仰望星空的、中心监狱审讯室单面镜后的……每一张照片背面,都用不同笔迹写着同一行字:“请勿唤醒。”
“房东……”亨特嗓音干涩如砂砾摩擦。
“嘘。”弗兰竖起一根手指,指尖渗出鲜红汁液,滴落在地面,瞬间生长出七株黑色南瓜藤,藤蔓疯狂缠绕上亨特小腿,刺入皮肉却不流血,只带来一种冰凉麻痹感,“他不在这里。他守着旅店大门,等你回家吃饭。而我们……”她指了指自己裂开的南瓜头颅,又点了点悬浮的七道光带,“我们只是你留在厨房里的‘剩菜’。要倒掉,还是……再炒一遍?”
话音未落,整个空间剧烈倾斜!亨特眼前景物翻转,纯白、金属支架、照片墙全部扭曲拉长,最终坍缩为一条无限延伸的走廊。两侧墙壁由无数张餐桌拼接而成,桌面浸透暗红酱汁,每张桌沿都刻着不同日期:(祖母葬礼)、(罗狄断臂)、(神墓初醒)……最新一道刻痕正在他脚边新鲜浮现,墨迹淋漓,写着今日日期。
走廊尽头,一扇门静静矗立。
不是红门。
是木门。老旧橡木,铜制门环已氧化发黑,门板中央镶嵌着一块磨砂玻璃,隐约透出暖黄灯光。门牌号是:7。
亨特认得这扇门。七年前,他蜷缩在漩涡镇福利院最底层储藏室,用偷来的蜡笔在墙上画过无数次。画中木门紧闭,门缝底下渗出温热牛奶的香气,和一种他从未尝过的、名为“等待”的味道。
“进去吧。”弗兰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,带着南瓜籽爆裂的脆响,“生日宴的主菜,总得在自家餐桌上吃才够味。”
藤蔓松开了。亨特拖着麻木的双腿向前走,每一步都在地板上留下湿漉漉的脚印,印迹里浮出微小文字:歉意、恐惧、饥饿、孤独、愤怒、爱、以及……第七个,模糊不清,像被泪水晕染的墨迹。
他伸出手,指尖即将触碰到冰凉铜环。
就在这一瞬——
“叮铃!”
清脆风铃声毫无征兆地炸响,盖过所有嗡鸣与心跳。走廊两侧餐桌突然齐刷刷掀翻!碗碟碎裂声中,上百个身影从桌底钻出:有穿校服的少年、戴眼镜的老师、拄拐杖的老妪、叼烟卷的流浪汉……全是曾出现在他记忆碎片里的人。他们不说话,只是默默围拢,将亨特围在圆心。最前排的老妪颤巍巍递来一只锡制小锅,锅里盛着半凝固的南瓜粥,表面浮着几粒金黄南瓜籽。
“孩子,趁热。”她声音沙哑,却奇异地熨帖。
亨特怔怔看着那只锅。锅底内侧,用极细的刻痕雕着一行小字:“第七中学食堂,特供亨特同学营养早餐。”
他喉咙发紧,想说“我不配”,想说“我早已不是学生”,想说“你们不该记得我”……可所有声音卡在胸口,最终只化作一声短促的哽咽。他接过锡锅,滚烫温度透过掌心直抵心脏,那久违的、属于活人的战栗,顺着血管奔涌全身。
围拢的人群无声退开,让出一条窄道,直通那扇橡木门。门缝里漏出的光晕更亮了,暖黄中浮动着细微的金色尘埃,像被阳光晒透的面粉。
亨特端着锡锅,一步步走向木门。
就在他距离门框仅剩一步之遥时,脚下地板突然塌陷!无数苍白手臂破土而出,指甲漆黑如墨,尽数抓向他脚踝——是那些被他吞噬过的、未能彻底消化的残响。它们嘶吼着,用亨特自己的声音哭嚎:“别走!留下!我们一起腐烂!”
亨特没有回头。
他只是将锡锅稳稳端在胸前,另一只手缓缓抬起,不是去拔刀,而是轻轻按在自己左胸位置。那里,一颗心脏正以异常沉稳的节奏搏动,每一次收缩,都泵出温热的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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