进了焚化炉。
此刻,他盯着那扇门,喉结再次滚动。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饥饿——一种比胃袋灼烧更深层的饥渴,源自垂体深处某个刚刚苏醒的空洞。他忽然明白为何亨特能吞噬恶意:那不是能力,是本能。就像饿极的人啃食树皮,不是选择,是生存的刻写。
“典狱长……”他嘶哑开口,“您到底放进来的是什么?”
无人应答。只有咀嚼声从四面八方响起,越来越响,越来越密,渐渐汇成潮汐。天花板开始渗水,不是清水,是粘稠的、泛着油光的黄色液体,滴落时拉出细长丝线,落地即燃起幽蓝火苗,却不散发热量,只蒸腾出更多幻影:弗兰切菜时飞溅的南瓜汁、罗狄翻阅姜府古籍时指尖沾染的朱砂、房东擦拭旅店铜牌时袖口露出的旧伤疤……
皮包客突然转身,撞向右侧墙壁!
轰——
混凝土炸裂,露出后面漆黑甬道。他纵身跃入,裹尸布在气流中猎猎作响。身后,那扇人脸门轰然闭合,所有幻影瞬间冻结,继而寸寸龟裂,化作齑粉簌簌落下。
甬道倾斜向下,坡度越来越陡。皮包客奔跑时膝盖几乎不打弯,全靠脚踝发力,像一头被无形鞭子抽打的提线木偶。他能感觉到——有什么东西在追。不是实体,不是能量,是“缺席”本身正在坍缩、追赶、试图填满他奔跑时留下的真空轨迹。
第七个转弯处,他扑倒在地,额头重重磕在冰冷金属梯级上。血顺着眉骨流进眼角,视野染成猩红。就在这片红里,他看见梯级缝隙中嵌着半截蜡烛——纯白,顶端凝固着干涸的蜡泪,形状酷似一朵凋谢的铃兰。
是弗兰生日蛋糕上的装饰烛。
皮包客用牙齿咬住烛身,猛地拔出!蜡烛断裂处露出中空管腔,里面蜷缩着一只米粒大小的机械甲虫,复眼闪烁着微弱红光。他毫不犹豫将其吞下。甲虫在食道里爆开,释放出冰凉数据流,直接注入延髓。
刹那间,他“看见”了。
不是用眼睛,是用整个脊椎的震颤:
——亨特正跪在纯白空间中央,后脑厨刀已被拔出,创口处生长出珊瑚状粉红组织,正缓慢搏动;
——弗兰的南瓜脑袋搁在亨特膝上,茎秆断口渗出乳白汁液,像眼泪;
——房东站在远处,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,仰头望着虚空某点,嘴角挂着皮包客从未见过的疲惫笑意;
——而问号先生……不,此刻他不再是问号先生。他悬浮在半空,身体分解为无数发光线条,正疯狂编织一张覆盖整个空间的巨网,网眼中央,赫然是皮包客自己的脸,正在无声呐喊。
“认知污染峰值……97%……”甲虫数据在脑内刷屏,“警告:目标已突破‘神性抹除’阈值,进入不可逆同化阶段。建议:立即启动‘静默协议’——自毁垂体,切断所有神经链接。”
皮包客咧开嘴,笑得像个疯子。
他抽出腰后小刀,刀身缠绕的裹尸布自动脱落,露出真容:非金非石,通体暗红,表面蚀刻着密密麻麻的螺旋纹路,每一道都像牙齿咬合的痕迹。刀尖悬停在自己咽喉上方一毫米处,微微颤抖。
“静默?”他对着虚空低语,声音竟带着奇异的回响,“不……我要听清楚。”
话音未落,刀尖倏然下压!
没有鲜血喷涌。刀锋触及皮肤的瞬间,整条脖颈肌肉如活物般翻卷,层层叠叠包裹住刀刃,形成一道血肉阀门。皮包客喉咙鼓动,发出沉闷如雷的轰鸣——那是他三十年来第一次主动开启“共鸣腔”,将自身全部恐惧、悔恨、不甘,尽数压缩成一道声波,沿着刀身反向注入。
暗红小刀剧烈震颤,螺旋纹路逐一亮起,由下至上,如同点燃的引信。
“咔。”
最顶端的螺旋纹崩裂,迸出一点猩红火光。
火光中,浮现出一行字迹,以古监狱篆书写就:
【活人深处,唯余回响】
皮包客仰起头,任那点火光落入自己瞳孔。视野瞬间被染成纯粹的、燃烧的红色。他不再看见通道,不再看见阶梯,不再看见自己流血的额头。他只看见——
无数个自己,在不同时间、不同地点、不同形态下,重复着同一个动作:举起刀,对准咽喉,微笑。
第七中学食堂的亨特在切南瓜;
尖叫旅馆的房东在擦拭铜牌;
中心监狱的问号先生在解构神性;
甚至……二十年前,还是普通教师的郭老师,在教案本上写下“今日教学重点:如何让恐惧变得美味”。
所有动作的终点,都指向同一把刀,同一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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