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它只是抬起右手，再次做出那个动作??食指与中指并拢，轻轻按在自己左眼下方。
佐助瞳孔骤然收缩如针尖。
时间仿佛被拉长、凝滞。
盐场死寂，唯有远处海潮声隐隐传来，规律得令人心悸。
佐助的呼吸停滞了。
那擦伤处的血珠，正沿着他下颌线，缓缓滑落。
一滴。
两滴。
三滴。
砸在龟裂的盐地上，洇开三朵微小的、暗红的花。
影分身终于开口，声音是鼬的声线，却比本体更哑，更沉，更……疲惫。
“……疼吗？”
三个字，轻得像叹息，重得像千钧枷锁。
佐助浑身一震，仿佛被无形雷霆劈中。写轮眼中的三勾玉剧烈震颤，几乎要失控暴走，可就在那暴烈查克拉即将喷薄而出的临界点，他死死咬住下唇，直至尝到浓重铁锈味。
他没回答。
只是死死盯着影分身，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??有愤怒，有震惊，有被彻底洞穿的狼狈，还有一丝……连他自己都不敢承认的、汹涌而上的委屈。
影分身看着他眼中那点几乎要溃堤的湿意，缓缓收回手。
然后，它做了一件让佐助大脑瞬间空白的事。
它解开了自己高领长袍最上方的两颗纽扣。
露出锁骨下方，一道早已愈合却依旧狰狞的旧疤??呈月牙形，边缘微微凸起，色泽比周围皮肤深得多。
佐助的瞳孔猛地放大。
他认得。
那是他七岁时，偷偷模仿鼬练习火遁，因查克拉控制失误导致火焰回卷，在哥哥胸口烙下的伤痕。当时他吓傻了，只会哭，鼬却只用绷带草草包扎，第二天照样去暗部报到，连一句责备都没有。
影分身低头看着那道疤，声音低得几不可闻：“……你刻在灯塔上的‘并肩’，我还留着。”
佐助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、破碎的气音。
像幼兽濒死的呜咽。
影分身抬眼，目光平静如古井：“鸣人放弃见母亲的机会，是为了带你回去。”
“而我……”
它顿了顿，目光扫过佐助右眼下方那道新鲜擦伤，最终落回他骤然失焦的瞳孔里。
“……是为了确认，你眼里那团火，是不是还没熄。”
话音落下的刹那，影分身周身查克拉骤然紊乱，身体如沙砾般簌簌崩解，化作无数细小光点，随海风飘散。
佐助僵在原地，右手无意识抚上自己右眼下方那道擦伤。
指尖传来细微的刺痛。
可心底某处，却有什么东西，轰然坍塌，又悄然萌生。
海风卷着咸涩气息扑来，他忽然想起很小的时候，鼬曾带他登上宇智波族地最高的?望台。夜风很大，吹得他站不稳，鼬便把他抱起来，让他骑在自己肩头，指着远处木叶灯火如星海铺展。
“佐助，”那时的鼬声音很轻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冽，“你看，火，从来不是用来烧毁的。”
“是用来……照亮的。”
佐助站在空荡荡的盐场中央，海风灌满他宽大的衣袖。
他缓缓抬起手，第一次，完整地、轻轻地，覆住了自己的右眼。
指腹下，那道新鲜擦伤微微发烫。
而眼睑之下，写轮眼的三勾玉，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、缓慢而稳定的节奏，无声旋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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