屠狗之辈

疲惫，“我知道的，刚好够让您不敢杀我。”

赵无极沉默良久，忽然问：“你今天来，到底想要什么？”

顾思宁走到茶几旁，没有碰那枚黑子，而是拿起自己的手机，解锁屏幕，调出一张照片——是赵山河站在无名之辈门口的背影，路灯将他影子拉得很长，孤峭如刀。

“我要您，亲自告诉他。”她直视赵无极，“山海的病，山海的婚，还有……他为什么必须离开上海。”

赵无极冷笑：“你以为我会答应？”

“您会。”顾思宁语气笃定，“因为您比谁都清楚，山河不是山海。他不会乖乖当盾牌，更不会跪着认命。他若自己查到真相，会把整个赵家拖进深渊——包括您藏在瑞士银行金库里的那枚，真正的‘赵无极’身份证。”

赵无极脸色终于变了。

顾思宁微微一笑，那笑容清冽如初雪：“放心，我不会公开它。但我需要您，用‘赵无极’的身份，给他一个交代。不是作为‘陈爷’，而是作为……他的亲叔叔。”

窗外，一辆黑色奔驰无声驶入庭院。车门打开，陈清言裹着香风快步而来，高跟鞋叩击大理石地面，发出清脆回响。她停在客厅门口，目光在赵无极铁青的脸上、在顾思宁平静的侧颜间飞快掠过，最后落在茶几上那枚孤零零的铜质黑子上。

她没说话，只是轻轻叹了口气，像叹息一朵将谢的海棠。

顾思宁却已转身，走向玄关。她伸手去取挂在衣帽架上的帆布包，动作从容不迫。走到门口时，她停下脚步，没有回头：

“对了，赵叔。山河明天去南京，查苏景辰父亲车祸案。您那位在交警总队的老部下……最好别动那辆肇事渣土车的行车记录仪。否则，”她顿了顿，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下，“下次我带来的，就不是棋子了。”

门关上时，轻得没有一丝声响。

赵无极仍坐在原地，手指深深掐进沙发扶手的真皮里。陈清言慢慢走过来，弯腰拾起那枚铜子，指尖摩挲着顾思宁方才擦过的刻痕，轻声问：

“老赵，这盘棋……你还下得下去吗？”

赵无极闭上眼，窗外霓虹光影在他眼睑上明明灭灭，最终化作一片浓重的、无法穿透的黑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