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朵梅花,还是新鲜烫出来的。”
刘振邦轻轻放下酒杯:“所以赵山河身上那枚胎记,从来不是巧合。那是赵家血脉重启的印章,是赵无极亲手为他侄子盖下的……复仇凭证。”
曹知微终于抬手,将那杯红酒一饮而尽。酒液灼喉,她却面不改色,只将空杯稳稳放回桌面,杯底与瓷盘相撞,发出清越一声响。
“诸位。”她重新拿起筷子,夹起一片清蒸鲥鱼,鱼皮晶莹,细刺如银,“今晚这顿饭,我请。但有句话,得提前说清楚——”
她目光扫过三人,一字一顿:“赵山河不是棋子。他是刀鞘里那把刀,鞘是陈家给的,刀是赵家铸的,而握刀的手……”
她顿了顿,唇角勾起一抹近乎悲悯的弧度:“是赵无极,也是我。”
话音落下,包厢门被轻轻推开。
服务生托着银盘躬身而入,盘中盛着四盅热气腾腾的雪梨银耳羹,汤色澄澈,浮着几粒枸杞,红得恰如将熄未熄的炭火。
就在此时,曹知微手机屏幕亮起。一条加密短信跳出,发件人显示为“陈执业”。
内容只有八个字:【山河已至云顶轩后巷。】
曹知微指尖悬在屏幕上方,迟迟未点开。
她忽然想起二十年前,自己也是这样站在云顶轩后巷的梧桐树影里,看着十六岁的赵无咎把一枚褪色的梅花铜章塞进她手心,少年掌心全是汗,声音却稳得可怕:“姐,帮我护住山河。等他腕上那朵梅开了,赵家就活了。”
梧桐叶沙沙作响,如同时光倒流的潮声。
她终于点开短信,回复三个字:【知道了。】
然后起身,拎起鳄鱼皮手袋走向门口。经过徐曼丽身边时,她脚步微顿,伸手摘下对方耳垂上那枚赤金石榴石耳钉,轻轻放进自己手袋夹层。
“借你耳钉一用。”她微笑道,“今晚要见个人,得戴点带血的东西。”
徐曼丽怔怔摸着空荡荡的耳垂,只见曹知微身影已没入走廊尽头。那扇檀木雕花门缓缓合拢,门缝里漏出最后一缕光,照见桌上那滩未干的红酒渍——边缘正缓缓收缩,凝成一朵歪斜的、三瓣半开的梅花。
与此同时,赵山河站在云顶轩后巷的消防梯口,仰头望着三楼那扇亮着暖光的窗。他刚收到昆仑的密报:曹知微今夜宴请刘振邦三人,绝非偶然。云顶轩地下三层,原是陈家早年设立的“观澜阁”,专用于存放涉及三大家族核心利益的原始文件。而今晚,观澜阁主控室的权限记录显示,有人于二十分钟前调取了编号“QH-9403”的加密档案——那是赵山河的出生医学证明扫描件,备注栏赫然写着:“监护人:陈清言(代)”。
他摸了摸左手腕内侧。皮肤温热,那朵青灰梅花在月光下几乎隐形。可他知道,只要体温升高,纹路就会一点点浮现,像苏醒的蛇,盘踞在血脉之上。
巷口传来高跟鞋叩击青砖的声响,笃、笃、笃。
赵山河没有回头,却听见自己心跳突然加快,不是因紧张,而是某种血脉深处的共振。像游子听见故园钟声,像孤雁辨出归途星轨。
高跟鞋停在他身后半米处。
一股清淡的雪松香混着药香飘来——那是曹知微常年佩戴的安神香囊味道,里面装着她从重泉镇老梅树下挖出的根须。
“山河。”她开口,声音比记忆里更沉,却奇异地熨帖着耳膜,“你父亲赵无双,临终前让你记住三句话。”
赵山河脊背一僵。
“第一句,”曹知微从手袋取出那枚石榴石耳钉,指尖摩挲着冰凉宝石,“梅花不落,赵家不倒。”
“第二句,”她将耳钉轻轻按在他左腕梅花纹中央,宝石触感微凉,“仇要亲手报,但刀,得借别人的鞘。”
赵山河喉结滚动,终于转身。
月光正巧漫过巷口梧桐枝桠,落满曹知微半边肩头。她未施粉黛,鬓角却已染霜,可那双眼睛亮得骇人,仿佛盛着整个渭河平原初春解冻的冰凌,锐利,凛冽,又深埋着化不开的暖意。
“第三句……”她忽然抬手,用拇指擦过他眉骨——那里有一道浅白旧疤,是十二岁那年为护弟弟被瓦砾划破的,“你娘瘫痪前,用嘴咬着绣花针,在你襁褓里绣了七个字。现在,该你自己拆开了。”
赵山河如遭雷击。
他从未见过那块襁褓。母亲病逝后,所有遗物都被赵无极收走,只留给他一只铁皮饼干盒,盒底垫着发黄的棉布——他一直以为那是普通衬布。
直到此刻,曹知微从手袋取出一张泛黄的B超单,递到他眼前。影像模糊,却能清晰辨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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