/p>
一缕极淡的蓝光自他指间逸出,如游丝般缠上伊琳娜左腕——那里本该戴着幽奇腕的位置。光丝未触肌肤,却令她整条手臂汗毛倒竖,仿佛被远古海渊的注视所攫住。
“我要你,替她‘点亮’那盏灯。”
伊琳娜猛地抬头。
法玛斯眼中映着天光云影,却无半分温度:“幽奇腕的残响,还留在你腕骨深处。它认得你的血,你的痛,你每一寸不甘的震颤。只要你愿意,用你自己的恨意为引,将那份残响……注入归墟之隙。”
他顿了顿,赤瞳缓缓聚焦于伊琳娜骤然失血的脸上:
“届时,夜兰会以为,是你终于找到了哑钉的密钥,正欲毁之。她会不顾一切冲下去阻拦——因为一旦哑钉被毁,她苦心经营的整套隐线系统将永久瘫痪,璃月港未来十年的情报网络,将沦为一张筛子。”
“而你,只需等她下潜至三百丈。”
“在那里,”法玛斯的声音轻得如同耳语,却字字凿进伊琳娜耳膜,“她的水元素会与地脉暴动形成共振频率。那一刻,她的心跳、她的吐纳、她所有隐匿的痕迹……都将被放大百倍,清晰得如同刻在你掌心。”
“你就能亲手抓住她。”
山谷风骤然止息。
连岩缝里最后一粒冰晶的震颤都消失了。
伊琳娜静立着,华服纤尘不染,脊背挺直如刀锋,可那双被布料严密遮蔽的眼眸深处,有什么东西正在无声地、彻底地碎裂、重组。
她忽然抬手,极其缓慢地解开了左腕制服袖口的银扣。
雪绒手套滑落,露出一截苍白手腕。皮肤下隐约可见淡青色血管,以及一道尚未消退的、细如发丝的浅红灼痕——那是幽奇腕被夺走时,强行剥离留下的“烙印”。
她凝视着那道痕,指尖悬停其上,未触,却有细微冰晶自指腹凝结、簌簌剥落。
“……成交。”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,平稳得令人心悸。
法玛斯颔首,指尖蓝光倏然收回。他转身欲走,却在迈步前微微侧首,余光扫过伊琳娜腕上那道灼痕,忽而低声道:
“顺便提醒一句——潘塔罗涅离开璃月前,曾下令冻结你名下所有北国银行通行权限。包括……归墟之隙的勘探密钥。”
伊琳娜眼睫一颤。
“但‘潮信钉’的密钥,从来不在银行系统里。”法玛斯脚步未停,声音随风飘来,轻得像一句叹息,“它只在夜兰心里。而你,现在比谁都更懂她心里的锁,是怎么咬合的。”
话音落,少年身影已融入山道拐角,衣角翻飞如一片无重量的云。
伊琳娜独自立于狼藉战场中央。
身后,泥沼仍在缓慢蠕动,岩壁蜂窝般的孔洞里渗出幽蓝水珠;身前,阳光慷慨倾泻,将她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,一直延伸至悬崖边缘,仿佛随时会被风吹散。
她缓缓抬起左手,五指张开,对着虚空。
一缕极淡、极冷的冰雾自她指尖升腾,盘旋,扭曲,最终凝成一枚半透明的、微微搏动的腕轮虚影——其纹路与幽奇腕分毫不差,唯独中心空着,像一颗等待填入祭品的心脏。
那是她以自身元素力与残响共鸣,强行复刻的赝品。
也是她向深渊递出的第一份投名状。
她低头,凝视着那枚虚影,唇角忽然向上弯起一个极小的弧度。
不是愤怒,不是悲怆,甚至不是算计。
那是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。
仿佛她终于看清了自己——原来所谓天赋,所谓履历,所谓四任执行官的“尚需成长”,不过是一场漫长而精密的驯化。她被塑造成最锋利的刃,却从未被允许知晓,自己究竟要斩向何方。
而今天,当这柄刃第一次主动选择指向主人指定之外的方向时……
她竟感到了一种奇异的、近乎自由的轻盈。
伊琳娜收拢五指,虚影腕轮应声碎裂,化作万千冰尘,被风卷向天衡山巅。
她转身,步履未显急迫,却比先前每一次踏步都更沉、更稳。靴跟叩击碎岩,发出清越回响,如同敲击编钟的序曲。
她要去归墟之隙。
不是为了潘塔罗涅的宽恕,不是为了洗刷耻辱,甚至不是为了亲手擒获夜兰。
她要去确认一件事——
当那个总在暗处微笑的女人,终于被逼至光下,当她所有精心构筑的“不可见”轰然坍塌,她眼底映出的,究竟是绝望,还是……另一种更深的、早已备好的局?
风再次涌起,掠过她耳畔,带着海盐与铁锈的气息。
温馨提示:亲爱的读者,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,请勿依赖搜索访问,建议你收藏【笔趣阁】 m.3dddy.com。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!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