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镌着一行小字:
【汝所寻者,先寻汝。】
“所以……”她低声开口,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落在冰面上,“这罗盘,真正指向的,不是夜兰。”
“是你的执念。”法玛斯接道,语气毫无波澜,“它不会带你找到夜兰。它只会带你找到——你为何非找到夜兰不可。”
山谷风声复起,裹挟着湿润的泥土气息与远山松脂的微苦。
伊琳娜闭了闭眼。
再睁开时,那层水雾般的疏离依旧笼罩双眸,但雾后已无退路。
她将罗盘翻转,掌心向上,任其静静浮悬于半空。黄铜表面映出她模糊的轮廓,也映出罗盘中心那枚纤细指针——它并未如常转动,而是固执地、颤抖地,指向她自己的胸口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她说,声音竟奇异地染上一丝释然,“您要的,不是我的效忠,也不是我的情报。您要我承认——我早就不只是在追夜兰。”
法玛斯颔首,终于露出今日第一个真正称得上“满意”的神情。
“聪明。”他轻声道,“可惜,太晚了些。”
话音未落,罗盘忽地一震。
指针猛地偏转,不再指向她胸口,而是斜斜刺向东南方——那方向并非璃月港,亦非孤云阁,而是海港之外,一片常年被迷雾封锁的近海礁群,名唤“蜃楼屿”。
伊琳娜瞳孔骤然收缩。
蜃楼屿……那个地方,连至冬海军的海图上都只标着“禁航区”三个字。传说那里没有潮汐,没有风向,甚至没有确切的经纬度——船只要驶入其中,便会凭空消失,或在三日后,以完全相反的航向、满船锈迹与发芽的麦粒,重新浮现在璃月码头。
而据北国银行绝密档案记载,蜃楼屿深处,曾有一座穆纳塔帝国废弃的“时隙观测站”。
“夜兰在那里?”她问,语速极快。
“不。”法玛斯摇头,“她在更早之前,就故意引你绕开那里。”
他抬手,遥遥一点。
罗盘表面光影流转,浮现出一段模糊影像:夜兰立于礁石顶端,黑衣猎猎,手中捏着一枚半融化的冰晶——正是伊琳娜当日于绯云坡释放的水镜核心。冰晶之中,映出的却不是伊琳娜的面容,而是一张苍老、疲惫、眼窝深陷的至冬女人的脸。
影像一闪即逝。
“那是你母亲。”法玛斯说,“三年前,因‘精神污染评估未通过’,被北国银行除名,遣返至冬边境疗养院。但她从未抵达。”
伊琳娜如遭雷击,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风声骤然尖锐。
她听见自己血液奔涌的声音,轰鸣如海潮。
“你……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那份评估报告,是我签的字。”法玛斯平静道,“当时她坐在穆纳塔旧址的地下诊所里,手腕上戴着和你一模一样的深渊烙印。她求我,别让潘塔罗涅知道她已经撑不住了。”
伊琳娜喉头剧烈滚动了一下,却没能发出任何声音。
她想质问,想否认,想冷笑——可她记得母亲最后一次来信,字迹歪斜,信纸边缘沾着可疑的暗褐色污渍;她记得那封信里反复出现的词是“雾”、“锚”、“别来找我”;她更记得自己收到信后,第一时间去查母亲所在疗养院的地址,却被告知——该院已于两个月前因‘设施老化’全面关闭,所有病历焚毁,人员遣散。
原来不是关闭。
是抹除。
法玛斯静静看着她脸上最后一丝血色褪尽,才缓缓开口:“夜兰没偷东西。她只是拿走了你母亲留在水镜里的一段记忆残片——那段记忆里,有你父亲的名字,有他失踪前最后接触的‘穆纳塔遗产清单’,还有……他当年为何自愿接受深渊初生体实验的真实原因。”
伊琳娜手指深深掐进掌心,指甲刺破手套,渗出血丝,却感觉不到痛。
她终于明白了。
不是她在追夜兰。
是夜兰在等她走到这一步——等她耗尽所有体面、所有忠诚、所有自以为是的理性,直到她不得不承认:自己从来就不是什么冷静的执行者,只是一个攥着断线风筝,妄想拽回亡父与病母的……孩子。
“所以,您帮我,是为了什么?”她哑声问,声音破碎得不成调。
法玛斯望着她,赤瞳深处,竟有一瞬掠过极淡的、近乎真实的疲惫。
“因为那个实验,我也参与过。”他忽然说,“你父亲……是我亲手放进培养舱的。”
风停了。
连远处岩缝中滴落的水声都消失了。
伊琳娜怔怔望着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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