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契、房契、存粮折子,全换成你周家银号发的‘槐安宝钞’。”
周员外脑袋“嗡”地一声炸开,眼前发黑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?!”
“因为你家银号账房昨天半夜偷摸烧账册,灰烬里飘出一股子松脂混猪油的焦糊味。”林川把核桃轻轻搁在案上,发出“咔”一声脆响,“而你派去青龙岗盯梢的两个伙计,今晨被人发现吊在槐树杈上,舌头割了,指甲全抠进了树皮里——他们临死前,还在数那棵被砍的槐树,究竟长了几圈年轮。”
周员外彻底瘫了,屎尿齐流,腥臊弥漫整个大堂。
“你周家在峄州盘踞五代,私吞官仓三年,囤粮十万石,放印子钱利滚利,逼死十七户佃农。去年旱灾,你家米铺挂出‘斗米十两’的价牌,当街用秤砣砸断瘸腿老张的脊梁骨。”林川顿了顿,目光如刀,“这些事,本侯懒得查。”
“那……那您怎么……”
“因为本侯要的是人心。”林川直起身,一字一句道,“你要造神,我就拆神;你要骗民,我就揭谎;你要拿百姓当韭菜割,我就把你这把镰刀,亲手砸进地里。”
他抬手一挥。
胡大勇猛地抽出腰刀,“锵”地一声横在周员外颈侧。
“即刻抄家。”林川说,“所有粮仓,全部封存;所有银号,一律停兑;所有田契地契,按亩均分——凡峄州籍贯者,每丁口授地五亩,三年免赋;凡流民落户者,授地三亩,五年免赋。”
“另——”他目光扫过堂下瑟瑟发抖的峄州县丞、主簿、典史,“即日起,设‘民议堂’,择城中德高望重者十五人,每日坐堂听讼。凡田土、婚嫁、借贷、争水诸事,皆由民议裁断。官府只备案、不干预。若议堂决断有失公允,百姓可击鼓鸣冤,本侯亲审。”
满堂官吏,腿肚子齐齐转筋。
这哪是治军理政?这是把官老爷的印把子,硬生生掰开,塞进泥腿子手里!
消息传开,峄州城彻底沸腾了。
当天午后,周家银号门口便排起了长龙——不是挤兑,而是百姓自发扛着扁担、箩筐、破麻袋,来交还那些花不出去的“槐安宝钞”。有人把宝钞撕得粉碎,当空撒下,像一场灰白色的雪;有人点起火盆,将钞票一张张投入烈焰,火舌舔舐纸面时,爆开细碎的噼啪声,竟似鞭炮炸响。
更奇的是,那棵“流血槐树”,当晚就被一群老头老太太自发围住,拿桐油、石灰、艾草灰细细涂抹树缝,又摆上香案,供了三碗清水、一碟糙米、一个煮熟的鸡蛋——不求神,不拜鬼,只对着树,磕三个响头。
“谢侯爷教我们识字、认钱、看明白谁在坑咱。”
“谢侯爷教我们……自己能说话。”
……
第五日,林川没有升堂,也没有巡城。
他带着胡大勇和三十名亲兵,出了西门,沿官道步行二十里,来到一片荒废多年的盐碱地。
这里寸草不生,地表龟裂如蛛网,踩上去咯吱作响,扬起的尘土都是灰白色。
林川蹲下身,从怀里掏出一块黑乎乎的硬物——是块风干的马粪。
他掰开,指着里面夹杂的几粒褐色小籽:“看见没?骆驼刺的种子。”
胡大勇挠头:“骆驼刺?那玩意儿不是沙漠里才长么?”
“鲁西南过去没骆驼刺,因为土太碱,水太咸。”林川抓起一把灰白泥土,在掌心碾碎,“可三年前,北边黄河改道,浊水裹着大量淤泥冲进微山湖支流,把上游的骆驼刺籽,一路冲到了这儿。”
他摊开手掌,任风吹散那些粉末:“种子活了,根扎下去了。可没人看见——因为它们长得慢,十年才冒一寸芽,三十年才成片。可只要活着,就能一点点吸走土里的盐分,等它的根须腐烂,就成了新土。”
胡大勇怔住了。
林川站起身,拍净手掌,指向远处起伏的丘陵:“东平王的根基,比这盐碱地还硬。郑通死了,两万人溃了,可他的牙还没拔干净。他藏在兖州的私盐场、藏在曲阜的兵器库、藏在泰山深处的练兵营……都在喘气。”
“所以咱们不能急着砍树。”林川声音低沉下来,“得先浇水,松土,等它自己把根须长出来,再一把揪住,连根拔。”
胡大勇忽然明白了。
开仓放粮,是给百姓续命;拆穿槐树骗局,是给百姓开眼;设民议堂,是给百姓立骨——
这都不是杀招。
是种树。
是等树长成林,把东平王那张遮天蔽日的网,一寸寸撑破、绞断、绞成齑粉。
“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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