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是鹞子——专吃活物的猛禽。
赵员外脸色骤变,一把掀翻长案,茶水泼了一地。他抓起油纸图,抖手甩向墙角火盆。火苗腾地窜起半尺高,瞬间舔舐纸角。
“走!后门!分头!”
话音未落,后窗“哗啦”一声碎裂,三道黑影如墨汁泼入,落地无声,却已封死所有退路。
为首那人面覆玄铁面具,只露一双眼,冷得像寒潭冻水。他身后两人,一人持钩镰枪,一人执短弩,弩箭幽蓝,分明淬了毒。
赵员外僵在原地,手还悬在火盆上方,油纸一角已化为灰蝶,飘向地面。
“血……血狼卫?”孙家主膝盖一软,瘫坐在地,裤裆迅速洇开一片深色。
面具人未答,只缓缓抬起右手,五指张开,掌心朝上。
“啪。”
一声轻响。
不是鼓掌,是击掌。
门外应声而入的,不是兵,是人。
十几个赤膊汉子,肩扛铁锹、镐头、撬棍,身上还沾着新鲜泥渣。为首一个疤脸汉子咧嘴一笑,露出半截黄牙:“赵老爷,您这祠堂地下,咱兄弟昨儿就挖透了。您说那三丈见方的地窖,嘿,比咱们估的还深半尺——底下还有夹层,藏了七口樟木箱,里头全是燧发铳零件,连火药罐子都码得整整齐齐。”
他啐了一口浓痰,正落在赵员外脚边:“您老记性不好,忘了咱血狼卫里,有三个是从工部营缮所逃出来的匠人。修过皇陵,摸过宫墙,连太庙地砖底下几寸有暗格,都能听出来。”
赵员外身子晃了晃,终于颓然跌坐,手中残存的半张油纸簌簌落下,被火舌吞尽。
面具人这才开口,声音沙哑如钝刀刮骨:“林侯爷说,峄州新政第四条,还没贴出去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地上瘫软的几人,一字一句:
“凡私藏军械、勾结叛军、图谋不轨者——剥皮实草,悬于城门,示众三日。”
孙家主当场昏死过去。
李掌柜膝行两步,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,咚咚作响:“大人!小人愿戴罪立功!小人知道钱家那位脑袋挂在哪儿!小人知道东平王派来的密使住在西市‘悦来客栈’第三进天井!小人知道……知道赵家米行后仓里,藏着三百斤火药!全在那儿!就在那儿!”
面具人看也不看他,只朝疤脸汉子微微颔首。
疤脸咧嘴,露出森白牙齿:“走,带路。”
一行人鱼贯而出,只留下满堂狼藉与刺鼻焦糊味。
半个时辰后。
西市悦来客栈天井。
三具尸体横陈青砖之上,皆是脖颈一道细线,血未涌出,却已断气。其中一人腰间玉佩刻着“东平王府长史司”字样,另一人怀中紧攥半封未拆密信,信封火漆印已被指甲抠去大半,露出内里朱砂批注:“……宜速取峄州为跳板,牵制林逆,待关中事定,合围晋地……”
与此同时,赵家米行后仓大门洞开。
十口樟木箱一字排开,箱盖掀开,火药灰白如雪,颗粒均匀,在斜射进来的日光下泛着微芒。
林川负手立于仓门之外,胡大勇亲自持刀,一刀劈开最上层箱盖,火药簌簌滑落,堆成一座小小的灰白丘陵。
“侯爷,全在这儿了。”胡大勇抹了把汗,嗓门洪亮,“连同赵府祠堂地窖里那七箱,一共十七箱,合计两千四百斤。够打三场硬仗。”
林川没说话,只弯腰拈起一小撮火药,在指间捻了捻,又凑近鼻端嗅了嗅。
“硝石纯,硫磺足,木炭焙得透。”他直起身,目光扫过仓内诸人,“这火药,比咱们自己造的,强三成。”
胡大勇嘿嘿一笑:“那是自然!赵家背后,可是东平王的军器监!这火药,专供王府亲军‘铁鹞子’用的!”
林川点点头,忽然问:“赵员外呢?”
“锁在府衙地牢,单独一间。”胡大勇压低声音,“侯爷,要不要……”
“不用。”林川摆摆手,“留着他。”
胡大勇一愣:“留着他?他可是主谋!”
“主谋?”林川嘴角微扬,“他是饵。”
他转过身,望向西南方向,那里,正是通往关中的官道起点:“东平王在关中,养了八千羯族兵,占着咸阳、泾阳、三原三座坚城。他以为,靠着这群蛮子,就能稳住局面,等朝廷跟咱们打得两败俱伤,他好渔翁得利。”
他顿了顿,眼中掠过一丝寒光:“可他忘了,羯人再凶,也是人。是人,就要吃喝拉撒;是人,就有软肋。”
“赵员外这张网,不止织在峄州。他在关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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