p>“要。”赵员外缓缓放下信,从袖中取出一枚铜钱,正是昨夜胡大勇攥过的那一枚。他指尖用力一掐,铜钱竟被生生掰成两半,断口锋利如刀。“他不是不要,是嫌这儿太小,装不下他那颗心。”
李掌柜脸色惨白:“那……咱们送出去的情报……”
“送了。”赵员外冷笑,“可情报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西梁王得了消息,以为林川要来夺他的关中,必然倾力相迎。两虎相争,必有一伤。咱们嘛……”
他慢条斯理地将铜钱两半合拢,严丝合缝,竟看不出丝毫裂痕:“坐收渔利。”
话音未落,门外忽传来一声脆响——是茶盏摔碎的声音。
赵员外眉头一皱,推门而出。
院中,管家呆立原地,脚下是四分五裂的青瓷盏,茶水泼了一地。他手里还攥着半张纸,纸角焦黑,像是刚从火盆里抢出来的。
“怎么了?”赵员外沉声问。
管家嘴唇哆嗦,把纸递上:“老……老爷……您看这个……”
赵员外接过,只扫了一眼,手猛地一抖。
纸上是半幅舆图,墨迹未干,线条凌厉。图上清晰标注着峄州十二处粮仓位置,其中八处,竟与赵府密室中那份“东平王旧档”所载分毫不差。
而在舆图右下角,一行小楷如刀刻斧凿:
**赵氏藏粮,三十七万石。存于东门永丰仓、西街义和栈、北市广盛号地窖。**
赵员外额头冷汗涔涔而下。
他记得清清楚楚——这些地点,他只跟密室中四人提过。连亲儿子,都只知大概,不知精确所在!
“谁……谁干的?!”他嘶吼,声音劈了叉。
管家面色惨白:“回……回老爷,是今早城西流民营那边送来的。说是……说是侯爷赏的‘安民贴’,贴在营门上,让百姓认字学算的……”
赵员外眼前一黑,踉跄后退两步,撞在门框上。
安民贴?
那根本不是什么识字帖!
那是宣判书!是索命符!
林川根本没打算跟他玩什么“两头下注”的把戏。
他早就知道赵员外的底牌,知道他藏着的粮,知道他暗通东平王,甚至……知道他昨夜派去联络的黑衣人,是谁家的家丁!
这不是试探。
这是当头一刀,刀尖已经抵住了咽喉,只等他再动一动,便血溅五步!
“老爷……咱们……咱们怎么办?”孙家主声音发抖。
赵员外没回答。
他缓缓弯腰,从地上拾起一片碎瓷,锋利的断口映出他扭曲的脸。他盯着那张脸看了足足十息,忽然笑了。
笑声干涩,像两片枯叶在风里摩擦。
“怎么办?”他喃喃道,把碎瓷片紧紧攥进掌心,鲜血顺着指缝淌下,滴在青砖上,绽开一朵朵暗红小花,“还能怎么办……”
他猛地抬头,眼中哪还有半分油滑狡诈,只剩下一种被逼至绝境的凶戾:“备轿!去府衙!见侯爷!”
“现在?!”李掌柜惊呼。
“对,现在!”赵员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,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,“去求他……收下咱们赵家的全部家产!”
“全部?!”众人骇然。
“全部!”赵员外狞笑,“让他把粮仓填满,让他把府库堆尖,让他……把咱们赵家,变成他林侯爷在峄州的第一块垫脚石!”
他转身,大步流星走向内堂,背影佝偻,却又透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。
“记住了,”他头也不回,声音飘在风里,“以后,咱们赵家的账本上,只有两行字——”
“进项:林侯爷赏的。”
“出项:林侯爷要的。”
密室烛火“啪”地爆开一朵灯花。
映得满室墙壁上,影子幢幢,如鬼如魅。
而此刻,城西流民营。
李栓子正蹲在泥地里,小心翼翼把一株歪脖子柳苗埋进坑中。他用双手捧着湿润的黑土,一捧一捧,仔细覆在根须上,动作轻柔得像在埋自己的孩子。
旁边,老农陈伯蹲着,叼着旱烟,眯眼看着:“栓子,土得压紧,不然风一吹,根就悬了。”
“嗯!”李栓子用力点头,额头上汗珠滚进泥土,“陈伯,俺听您的!”
陈伯吐出一口青烟,烟雾袅袅升腾,模糊了他沟壑纵横的脸。
“栓子啊,”他忽然问,“你怕不怕?”
“怕啥?”
“怕侯爷走了,地又被收回去。”
李栓子埋土的手顿了顿。他抬起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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