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

封疆悍卒

关灯
护眼
第1216章,王府清梦
书签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书架

问。

那人眼皮一掀,目光如铁锤砸来,扫过林川锦袍玉带,扫过胡大勇按在刀柄上的手,最后落在那一车车桐油、麻绳、石灰上,眉头拧成死结。

“你就是那个……要剿水匪的侯爷?”嗓音像砂轮磨铁,粗粝刮耳。

“我是林川。”林川没应“侯爷”二字,“听说你叫张又横,头硬,心不硬。”

张又横嗤笑一声,竹篙重重一顿,溅起浑浊水花:“心不硬?老子剁过三个官府催粮的狗腿子,脑浆子溅了满船!”

“可你没剁那些在泥里刨食的百姓。”林川往前踱了一步,靴尖踩住一截浮木,“你分布匹给柳洼村,烧了宋老万的盐船,却放走船上押运的两个孩子——他们穿的是粗麻衣,没戴东平王府的牙牌。”

张又横瞳孔骤然一缩,竹篙尖微微一颤。

“你怎么知道?”

“柳洼村有个叫栓子的孩子,今年九岁,右耳缺了一块,是去年冬你送布时,他偷撕了块边角包伤口留下的疤。”林川从怀中掏出一块灰布——边角处果然缺了一小块,针脚歪斜,“他娘让我转交给你。说……铁头哥的恩,记在心上,不记在嘴上。”

张又横盯着那块破布,喉结剧烈起伏。身后几个手下交换眼神,有人悄悄收了竹篙,有人则将手按在腰间短斧上,指节发白。

“你到底想干啥?”他猛地吼道,声震芦苇,惊起一群白鹭,“送东西?老子不要施舍!要船,老子自己抢!要粮,老子自己抢!要命……”他顿住,目光如刀刮过林川脸,“你尽管拿去!”

林川却笑了。他解下腰间佩刀,反手递出刀柄:“借你砍一刀。”

张又横一愣。

“砍我身上,只要不伤要害,随你劈。”

四周空气瞬间绷紧如弓弦。胡大勇手按刀柄,肌肉贲张;周振已踏前半步,靴底碾碎几颗石子;连那几个渔民都吓得扑通跪倒,抖如筛糠。

张又横死死盯着那柄刀,又抬眼盯住林川的眼睛。那眼里没有试探,没有算计,只有一片沉静的、近乎冷酷的坦荡。就像湖面下最深的漩涡,看似平缓,却能把人整个吞没。

足足十息。

张又横忽然暴喝一声,抡起竹篙狠狠砸向林川肩头!

“呼——!”

风声裂帛!

胡大勇抽刀出鞘半寸,寒光乍现!

竹篙却在距林川肩头寸许处硬生生顿住,篙尖颤抖,悬停不动。张又横额角青筋暴跳,手臂肌肉绷得发紫,汗水顺着脖颈滚落,砸在泥地上,滋地一声腾起微不可察的白气。

“为什么?”他喘着粗气,声音嘶哑,“你不躲?”

“躲了,你就永远不信我。”林川声音平静,“信了,这八百里水泊,才能活人。”

张又横的手臂开始发抖。不是因为用力,而是某种更汹涌的东西在血管里奔突冲撞。他猛地将竹篙插入泥地,轰然一声闷响,泥水四溅。他弯腰,一把抄起地上那块灰布,狠狠攥进掌心,指节捏得咯咯作响,仿佛要将那布揉进血肉里。

“……桐油,要兑三成松脂,熬沸了才耐水。”他忽然说,声音低沉,“麻绳,得用三股拧,中间加根铁芯,防蛀。”

林川点头:“听你的。”

“石灰……”张又横抬眼,目光如钉,“得先泼水熟化,晾七天,再和桐油、麻绒搅成膏,糊船缝,十年不漏。”

“好。”林川应得干脆。

张又横深深吸了一口气,胸膛起伏如潮。他猛地转身,朝芦苇丛大吼:“阿水!带人把西边‘破船沟’的烂木头全清出来!老疤!去把‘铁头号’的龙骨架给我搭起来!还有你——”他指向一个瘦猴似的青年,“去通知‘瞎眼李’,让他把存的桐油全搬出来!老子要修船!”

吼声未落,芦苇荡深处立刻炸开一连串应和:“喏——!”“得嘞——!”“铁头哥威武——!”

人影翻飞,竹筏破水,芦苇丛如被巨斧劈开,一条条汉子赤脚蹚水而来,有的扛着朽木,有的拎着豁口铁锅,有的抱着捆捆干苇——那是编船篷的材料。他们脸上不见畏惧,只有一种近乎狂热的振奋,像久旱龟裂的土地终于等到第一声惊雷。

林川静静看着。胡大勇悄然靠近,压低声音:“侯爷,真信他?”

“信一半。”林川目不斜视,“信他护穷人的骨头,不信他脑子的浆糊。但骨头硬,浆糊才好调。”

正说着,张又横大步折返,手里拎着个黑黢黢的陶罐。他拔开塞子,一股浓烈酒气冲天而起,辛辣得让人睁不开眼。他仰头灌了一大口,喉结滚动,随即“噗

温馨提示:亲爱的读者,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,请勿依赖搜索访问,建议你收藏【笔趣阁】 m.3dddy.com。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!
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

书签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书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