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塞进门轴缝里,等太阳上来,热气一蒸,毒气顺着门缝往里钻——半个时辰,守军头晕眼花,手脚发软,连刀都握不住。”
胡大勇眼睛发亮:“侯爷,这玩意儿……真能放倒人?”
“放不倒。”林川把陶罐塞回怀里,“只能让他们不敢睁眼。等他们闭着眼瞎摸,周振就带人从西边芦苇荡杀出来,假扮是水匪劫营——穿黑衣,蒙面,刀上绑红布条,见人就砍腿不砍头,砍完就撤,专往人堆里扔火把。”
“那……那要是他们追出来呢?”奎三终于忍不住插嘴。
林川笑了。
笑得极轻,像风吹过枯苇。
“那就让他们追。”
他转身,指向远处雾中若隐若现的几座山影:“看见没?那叫独龙岭,岭后是片乱葬岗,岗上有座塌了一半的伏魔庙。庙后山坳里,我昨夜让人埋了三百担干柴、二百桶火油、五十捆浸油的箭杆。”
“伏魔庙?供哪路神仙?”周振皱眉。
“不供神。”林川眯起眼,“供鬼。”
“谁见过鬼不穿红衣?”
话音落下,胡大勇忽然浑身一激灵——他想起昨夜扎营时,林川让他偷偷把三百件红粗布衣裳全拆了,只留衣襟、袖口、下摆,其余剪成条条缕缕,又命人用鸡血、朱砂、陈年灶灰混着桐油熬了整整半夜,最后泼在那些布条上,挂在芦苇杆上吹了一宿。
如今那三百条红布,在晨雾里飘着,像三百条垂死的舌头。
“侯爷……您是要引他们进庙?”奎三声音发紧。
“引?”林川摇头,“是请。”
他抽出腰间短匕,刀尖在青石板上划出一道弧线,直直切向伏魔庙的位置:“火油泼在庙墙缝里,箭杆涂满磷粉,射出去不用点火,擦着草叶就燃。等他们追进庙,周振带人在岭上擂鼓、吹角、摇旗——鼓声急,角声厉,旗影乱,像千军万马围山。”
“人慌,心就乱。一乱,就想逃。”
“可退路在哪?”
他手指一转,点向庙后山坳:“山坳窄,仅容三人并行。他们往前挤,后头人推,越推越紧,越紧越怕。这时候——”
林川猛地合掌,发出一声脆响。
“——牛百带人,从岭顶滚石。”
“不是大石,是拳头大的河卵石,裹着桐油,底下埋着火捻子。石头一滚,火捻子擦着岩壁就着,满坡都是火流星。”
“火流星砸人脑袋,不杀人,烫皮;砸脚踝,不摔人,燎筋。人疼得跳脚,就往山坳里钻——越钻越密,越密越热,热得喘不上气,热得眼前发黑……”
他顿住,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脸。
“那时候,伏魔庙里毒气还没散尽,山坳里火油正烧,人堆里又没人指挥,只会喊‘救命’‘火!火!’‘后面有人推我!’”
“知道最妙的是什么吗?”
没人答。
林川嘴角勾起,寒如霜刃:
“他们喊得越响,庙里毒气吸得越深。”
“等他们捂着喉咙爬出来,嗓子哑了,腿软了,眼睛肿得睁不开……”
他伸手,从筏边捞起一把浑浊的水,任它从指缝漏下:
“——我们就从芦苇荡里,慢慢走出来。”
“不举刀,不呐喊,就站在那儿。”
“看他们跪在泥水里,磕头,求饶,把自己的刀扔在我们脚边。”
“那时候,他们才算真正看见——”
“什么叫封疆悍卒。”
空气凝滞了一瞬。
连风都停了。
只有水波轻拍筏身,笃、笃、笃,像更夫敲梆。
突然,芦苇丛哗啦一响。
樊永升拨开两丛齐人高的芦苇,快步走来,手里攥着一张叠得方正的素绢,边缘已被汗水浸得发软。
“侯爷,刚收到的密信。”
林川接过,展开。
素绢上无字,只有一枚朱砂印——印文是篆体“东平王府”四字,下方压着一枚小小的金瓜子,瓜子上刻着细若游丝的“寅”字。
林川盯着那枚金瓜子,看了足足三息。
然后,他抬手,将素绢凑近唇边,轻轻一吹。
朱砂印纹不动,金瓜子却应声而落,叮一声,坠入水中,瞬间没了踪影。
“樊管事。”他声音很轻,却像铁钎凿进石缝,“东平王,今早是不是往汶上,送了批‘贡品’?”
樊永升瞳孔一缩,喉结滚动:“……是。一车荔枝,三坛桂花蜜,还有一匣子南海珍珠——说是给县令大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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