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封疆悍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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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18章,凛凛锋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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足,越挣扎陷得越快,不出半炷香,泥浆就能漫过口鼻。

胡大勇带着人,每人腰间系一根麻绳,另一头拴在岸边一棵老柳树上,脚踩特制的木屐——宽板厚底,底下钉着密密麻麻的竹钉,分散压强。二十人排成一线,深一脚浅一脚往前挪,裤管早已湿透,裹着泥浆贴在腿上,每抬一次腿都像拖着半扇磨盘。

走了不到三里,就有两个新兵脚下一滑,木屐陷进泥里,人直挺挺栽倒。幸好绳子绷紧,被后头人合力拽了回来,脸上糊满黑泥,只剩一双眼睛白得瘆人。

“呸!”一人吐出一口泥水,“这哪是滩?这是阎王爷的痰盂!”

胡大勇抹了把脸,啐道:“少废话!铁头屿的人天天打这儿过,人家怎么不陷?”

“他们……他们脚底板长茧子啊!”那兵喘着粗气。

胡大勇冷笑:“茧子能当船使?张又横手下那些破船,船底全是补丁,补丁底下还垫着破棉絮,就靠这点玩意儿漂着。你猜为啥?”

没人答。

他顿了顿,声音低下去:“因为桐油太贵,买不起。麻绳太贵,买不起。石灰太贵,买不起。”

队伍沉默下来。

蝉声忽然停了。

风也歇了。

只有泥浆缓慢吞咽的咕噜声,黏腻,滞重,仿佛大地在呼吸。

再往前半里,芦苇突然稀疏,露出一片灰白滩涂。

滩头歪斜插着三根芦苇,顶端各系一束干枯的蒲草,随风微微晃动。

胡大勇抬手止步。

所有人屏住呼吸。

芦苇丛后,水波无声裂开。

一艘船,悄无声息浮出水面。

船身乌黑,看不出本色,船帮上密密麻麻全是深褐色补丁,有的用木片钉死,有的用藤条缠绕,最显眼的是船头一块补丁,竟用半截断犁铧铆在上面,锈迹斑斑,边缘还挂着几缕干枯水草。

船头站着一人。

赤膊,黑皮,肌肉虬结如老树根,一条蜈蚣状的刀疤从左肩斜劈至右腹,在烈日下泛着油光。脑袋剃得极短,额角青筋暴突,太阳穴鼓起两个硬包,像埋着两颗铁核桃。

他没看胡大勇,目光直勾勾钉在那二十口肥猪身上,鼻翼翕动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
“猪?”他开口,嗓音沙哑,像砂纸磨过粗陶。

胡大勇抱拳:“奉我家侯爷之命,携桐油五十斤,上好麻绳百丈,石灰十担,肥猪十口,烧刀子二十坛,拜会铁头屿张头领。”

那人不动,也不应声,只抬起右手,朝自己左小臂内侧狠狠一刮。

“嘶啦——”

一道陈年旧疤被指甲掀开,渗出血丝。

他蘸着血,在船帮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圈。

圈里,又添三道横线。

胡大勇瞳孔骤缩。

这是铁头屿的接头暗号——血圈为契,三横为信,意思是:人我收了,礼我认了,但话,得当面说。

“张头领请稍候。”胡大勇抱拳,转身朝后挥手。

樊永升立刻命人解开驮马,将桐油桶、麻绳捆、石灰袋一一卸下,在滩头摆成三列。肥猪被牵出笼子,哼唧着甩尾巴;烧刀子坛子码得整整齐齐,泥封完好,酒香混着血腥气,在暑热里蒸腾。

张又横终于动了。

他弯腰,从船舱里拎出一只豁了口的粗陶瓮,往里倒了半瓢清水,又抓起一把盐粒撒进去,搅了搅,端到滩边,蹲下,将那只淌血的手腕浸进去。

血丝在盐水里晕开,像一朵朵小红花。

他低头看着,忽然咧嘴一笑,露出满口黄牙:“书生,你腕上那道疤,还疼不疼?”

胡大勇一怔。

身后,林川缓步而出。

他没穿铠甲,只着一身靛青直裰,腰间悬着一柄无鞘短剑,剑柄缠着褪色的蓝布条。阳光落在他眉骨上,投下一小片阴影,遮住了眼底的锋芒。

“不疼。”林川道,“倒是你胳膊上这道,每年阴雨天,该钻心地痒。”

张又横猛地抬头,眼神如刀。

林川迎着他目光,往前踏了一步。

泥浆没过靴面,发出轻微的吮吸声。

“去年腊月,你踹开那扇破门的时候,灶膛里还有三块没燃尽的松枝。”林川声音很轻,“你把最大的一块塞进我嘴里,说嚼碎了,能压住寒气。”

张又横喉结剧烈起伏,像有块石头卡在里面。

他忽然暴喝一声,抡起拳头,朝自己左小臂狠狠砸下!

“咚!”

骨肉相击之声闷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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