诉赵医官,”林川望着远处浮动的星野,声音很轻,“他留三日,不是为诊病,是为教人——教岛上妇孺辨草药、识疹候、熬汤剂。三年之内,铁头屿,要出三十个能独当一面的土郎中。”
张又横一愣,随即重重应道:“是!”
“还有……”林川回头,目光扫过他沾泥的裤脚、磨破的肘弯、脖颈上未愈的旧伤疤,“你耳朵后那道口子,当年是被谁钩的?”
张又横下意识摸了摸左耳后:“东平王府的水鬼,姓薛,外号‘钩肠薛’。五年前,他带人劫了俺们运米的船,六条命……全挂在钩子上拖回来的。”
林川眸色一沉,却未再多言,只从怀中取出一枚铜牌,递过去。
铜牌只有掌心大小,正面铸着一只展翅欲飞的鹤,背面阴刻一行小字:**“靖难侯府勘合,持此牌者,即为朝廷使节,通行南北水陆,不受关防阻滞。”**
张又横双手接过,铜牌冰凉,却烫得他掌心发汗。
“拿着。”林川道,“明日开始,你便是北境转运司特授‘水道参事’,正七品,食俸禄,领印信。你手下弟兄,凡参与开渠者,皆记功档,三年期满,择优补入水师或工部水署。”
张又横喉头滚动,想说谢,却觉这字太轻;想说誓死效忠,又觉这句太俗。
他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气,将铜牌紧紧攥进手心,指甲掐进皮肉里,渗出血丝,混着铜锈,染红了掌纹。
“侯爷。”他声音低沉下去,却字字如凿,“您信俺一次,俺……还您一世。”
林川没说话,只伸出手,轻轻按在他肩头。
那手掌并不宽厚,却沉得惊人。
远处,东方天际,已悄然泛起一线鱼肚白。
林子里的兵卒依旧无声,可火把的光影映在他们脸上,竟似有了温度。
张又横忽然觉得,这夜风,没那么凉了。
他转身,大步走向林子边缘。
胡大勇早已备好小船,默默立于岸边。
张又横踏上船板,忽又停步,回望。
林川仍站在原地,长衫被晨风吹得微微扬起,身影清瘦,却如砥柱中流。
“侯爷!”张又横忽然高声道,“您昨儿夜里,为啥非得亲自来?派个人传个话,不就完了?”
林川笑了笑,迎着初升的微光,声音清晰传来:
“因为我要亲眼看看,那个敢为一个孩子跪在泥地里的人,值不值得我把整条命脉,交到他手里。”
小船离岸。
桨声欸乃,划开渐明的水面。
张又横坐在船头,手心里那枚铜牌,已被体温焐得滚烫。
他低头,看着自己粗粝的手背,上面青筋虬结,疤痕交错,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黑泥——这是双水匪的手,也是双,即将凿开山河的手。
天光渐盛,水泊之上,雾气如纱,缓缓散开。
铁头屿的轮廓,在晨光里一点点清晰起来。
他仿佛已经听见岛上响起的第一声号子。
不是为了抢,不是为了逃,而是为了——
开山。
引水。
通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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