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顿,目光如钩,钉在军师脸上:“老刘,你立刻带二十个心腹,走水道,绕去李二蛤蟆寨子后山那三处枯井——他藏私货的老地方。不管井里有没有人,给我把井口封死,填满沙石,再压上三块千斤石!”
军师身子一抖:“是!”
“其他人——”宋老万环视众人,声如铁砧砸地,“备足石灰、桐油、铁蒺藜、响箭、火油罐!今晚不睡觉!所有人守在船上,船头架弩,船尾备桨!听我号令——若见铁头张的船队东来,立刻凿沉自家座船,沉到芦苇荡最深的‘鬼眼湾’底下!然后换小舟,贴着水皮潜行,从南面水草最密的‘缠魂芦’绕过去,摸到他后腰上去!”
他咬牙,唾沫星子溅在刀刃上:“我要让他知道,什么叫真正的水匪!什么叫活不见人、死不见尸!”
话音未落,厅外忽又传来一阵骚动。
不是马蹄,是人脚踩在浮桥上的“咯吱”声,杂乱、急促,还夹着金属磕碰的脆响。
“报——!”
又一个探子跌撞进来,浑身湿透,头发滴水,怀里死死抱着一块木牌,牌上用朱砂画着歪扭的“林”字。
“大当家!李二蛤蟆寨子东码头……浮上来一具尸首!穿着水匪衣裳,但胸口绑着这块牌子!背面刻着字——”
他双手呈上,声音发颤:“‘奉林侯钧令,清匪安民。此为李逆首级之引,三日后,取尔等项上人头,悬于梁山泊七星桅顶。’”
“林侯?”
“林……林川?!”
“江南那个林川?!”
厅内炸开了锅。
几个年长头目脸色瞬间惨白如纸。
“他不是在打江南……怎么跑到山东来了?!”
“听说他在扬州屠了三县豪族,血水染红了运河!”
“前月邸报还说,他已被调往北疆镇守雁门关!”
宋老万没说话。
他慢慢伸手,接过那块浸透水汽的木牌,指尖拂过朱砂写的“林”字,又摩挲着背面刀刻的“林侯”二字——力透木背,棱角锋利,像一道未愈的旧伤。
他忽然笑了。
不是冷笑,不是狞笑,而是真正松弛下来的、带着三分讥诮、七分了然的笑。
“原来是他。”
他把木牌翻过来,对着火光端详片刻,忽然抬手,将木牌塞进嘴里,“咔嚓”一口咬断!
木屑混着血丝从唇角淌下。
“诸位兄弟,”他吐掉碎渣,抹了把嘴,声音沉静得可怕,“咱们这些年,抢的是商船,劫的是粮队,杀的是贪官污吏的狗腿子——可咱们,从没动过朝廷的印信,没撕过兵部的调令,没烧过钦差的仪仗。”
他目光扫过一张张惊疑不定的脸,缓缓道:
“可林川不同。他杀过藩王,砍过都督,剁过御史中丞的脑袋,挂在城门上风干了七天。他手上沾的,是龙椅底下流出来的血。”
“这样的人,若真盯上了梁山泊……”
宋老万顿了顿,短刀终于彻底出鞘,寒光映着火光,刺得人睁不开眼。
“那就不是来剿匪的。”
“他是来拔根的。”
厅内落针可闻。
连火把燃烧的爆裂声都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大当家……那咱们……”
“咱们?”宋老万冷笑,“咱们还能怎么办?”
他猛然将短刀插进地面青砖缝隙,刀身震颤不止。
“传令——所有头目,即刻回营!清点人马、船只、火器、存粮!三更天前,所有人撤出芦花荡,退守‘断脊岭’!那里地势高,四面环水,易守难攻,还有三条暗道通向泊外!”
“断脊岭?”军师失声,“那里……没存粮!”
“没粮,就抢!”宋老万眼中戾气翻涌,“汶上、宁阳、东平三县沿河村镇,哪个没囤着夏粮?哪个没藏着官仓的余粟?传我的话——凡是不肯开仓的,杀!凡是通风报信的,杀!凡是藏匿细作的,杀!”
他盯着军师,一字一句:“老刘,你带五百人,明日辰时前,给我拿下汶上县北三十里的‘三岔口’渡口。抢船!能抢多少抢多少!抢不到,就凿沉!一船不留!”
军师额角渗汗:“可……可若是官军……”
“官军?”宋老万嗤笑一声,“韩铁崖现在还在汶上城里琢磨林川在哪呢!他做梦都想不到,梁山水匪敢主动攻城!”
他猛地拔出短刀,刀尖指向东方——那里,正是铁头屿的方向。
“告诉弟兄们,今夜开始,咱们不叫水匪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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