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将军揉了揉发胀的额头,满心困惑。
“将军……”
身后,胖子又凑上来,
“要不,咱们真的考虑考虑……”
“考虑什么?”孙将军冷冷地打断他。
“投……投降……”
胖子硬着头皮把话说完。
“什么?”
孙将军脸色一黑。
其他几个大户赶紧使眼色,胖子吓得不敢吭声。
“你们要是急……”
孙将军一字一句道,“自己去投降吧。”
几个大户这下彻底没了话。
孙将军心头怒火中烧。
可他心里也清楚得很,这仗没法打。
不是兵力不够,是真的打不......
曹州城头,晨雾未散,却已透出几分铁锈般的腥气。
守军校尉李崇武正呵着白气,用冻得发红的手指抹去箭垛上凝结的霜粒。他昨夜巡城三遍,靴底踩碎了十七处薄冰,可眼皮子底下,始终不见半个敌影。曹州四门紧闭,吊桥高悬,瓮城内滚木礌石堆得比往年冬储的柴火还密。可越是这般风平浪静,他心头那根弦便绷得越紧——东平那一声炸响,震塌了城墙,也震碎了所有人的侥幸。
“报——!”
斥候滚下马背,甲叶哗啦作响,膝盖一软跪在青砖地上,喉头滚动,竟呛出一口血沫:“西、西南……陈留方向!烟尘三十里!遮天蔽日!”
李崇武猛地攥住腰刀刀柄,指节泛白:“多少人?旗号何属?”
“不……不识旗号!只看见黑甲如潮,铁蹄踏地之声,十里外都听得见轰隆!”
话音未落,第二骑撞开城门奔入,滚鞍落马时头盔都歪斜了:“济阴!济阴方向亦有大军压境!旌旗未展,但先锋铁骑已至柳林坡!距城不足二十里!”
第三骑几乎是被亲兵拖进来的,面甲裂开一道血口,嘶声喊道:“定陶!定陶军自南面水道而来!战船百艘,满载披甲士卒!已破白马渡!”
李崇武踉跄一步,扶住女墙才没栽倒。他忽然想起昨夜军粮官递来的一份单子:曹州府库尚存粟米三万石,盐引千张,铁料五百斤,而守军实额,仅六千三百二十七人。其中能披甲持锐者,不过四千。余者多是临时征发的乡勇,连弓弦都拉不满三回。
“传令!”他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,“全军登城!火油泼檐!弩机上弦!快!”
鼓点刚起,西门方向陡然一声爆响!
不是炮,不是雷,是火药桶在瓮城外引爆的闷响——震得整段城墙簌簌掉灰。紧接着,是震耳欲聋的齐声呐喊:
“开封卫!奉天讨逆!”
“降者免死!顽抗者——族诛!”
声浪如巨锤砸来,李崇武耳中嗡鸣不止。他扑到西门箭孔前,瞳孔骤然收缩——
视野尽头,地平线已被黑潮吞没。
不是散乱的溃兵,不是仓促集结的杂牌,是彻彻底底的军阵之形。
前排盾手如铁壁推进,每面巨盾高三尺,宽五尺,蒙三层牛皮,钉满铜钉;其后长枪手列成七列纵深,枪尖在初阳下连成一片寒光粼粼的钢刺森林;再往后,是挽弓如满月的弓弩手,箭镞一律淬蓝,显然浸过毒汁;最后压阵的,竟是百辆冲车与云梯——车身包铁,轮轴裹麻,底部暗藏绞盘机关,竟可自行升降云梯角度!
“他们……怎么会有这么多冲车?”李崇武喉头一甜,几乎呕出血来。
没人回答他。
因为就在此刻,南门方向,水道上传来更令人胆寒的动静。
不是战鼓,是号角。
低沉、悠长、带着一种远古蛮荒的呜咽,在水面之上层层叠叠荡开。
一艘楼船劈开薄雾,船头矗立一尊青铜夔纹大纛,旗面猎猎展开,绣着四个斗大黑字:
**铁林·破军**
旗下甲士,皆戴青铜鬼面,面甲眼孔幽深如井,身披玄色鳞甲,甲片边缘泛着冷蓝微光——那是铁林谷独有的淬火秘法“寒鸦渗”,刀砍不崩,箭射不穿。
船首,一人负手而立。
黑袍翻飞,腰悬双刀,左刀狭长如蛇信,右刀厚重似门板。他并未披甲,只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袍,袖口磨出了毛边。可当他抬眼望向曹州城头时,李崇武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住。
那人目光未聚焦于任何人,却像穿透了三百步距离,直刺他心口。
林川。
李崇武曾在东平王府见过此人一面。那时他还是个借调赴京述职的参将,林川则是东宫新封的宣慰使,坐在
温馨提示:亲爱的读者,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,请勿依赖搜索访问,建议你收藏【笔趣阁】 m.3dddy.com。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!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