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爷下首,谈笑间替太子定下三州赋税折算之策,语调温润,眼神却静得可怕,如同深潭底下压着千钧铁锚。
如今,这双眼睛,盛满了血与火。
“放箭!”李崇武嘶吼。
城头弓弩齐发,百余支箭矢撕裂空气,直扑楼船甲板。
然而就在离船十步之处,异变陡生!
数十名青铜鬼面甲士同时扬臂,手中并非弓弩,而是半尺长的铜筒。筒口喷出一股浓稠白雾,箭矢撞入雾中,竟发出“嗤嗤”轻响,箭杆迅速发黑、蜷曲、寸寸断裂!落地时已化为焦炭状残渣。
“毒瘴筒!”李崇武脑中轰然炸开——这是铁林谷最隐秘的战场杀器,三年前北境剿匪时曾现过一次,当场焚尽三百叛军,连尸骨都未留下完整形状。
“快撤!撤下女墙!”他狂吼。
晚了。
楼船尚未靠岸,船腹暗舱“咔哒”弹开,数十架床弩破空而出!弩矢粗如儿臂,尾羽漆黑,矢镞呈三棱破甲锥形,前端赫然嵌着拳头大小的墨色铁球!
“开山雷·子母弹!”
李崇武魂飞魄散。
他亲眼见过东平那段城墙如何被炸成齑粉。可那是在地下埋设、引线点燃的静止爆破!而眼前——这是能在飞行中二次引爆的活雷!
“轰!轰!轰!”
连环炸响,震得曹州南门城墙剧烈摇晃。不是一处,是整整七处垛口同时爆开!砖石如暴雨倾泻,烟尘腾起数十丈高。守军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,便被气浪掀飞,肢体与残甲混着碎砖砸向城下护城河,激起点点猩红涟漪。
南门豁口尚未弥合,西门方向,开封卫的冲车已抵瓮城之下!
“撞!”
“撞!”
“撞——!!!”
三声号令,三辆冲车前端包铁巨木轰然撞向城门!
第一撞,门闩断裂声清脆如枯枝 snapping;
第二撞,包铁门板凹陷出蛛网般裂痕;
第三撞——
“轰隆!”
整扇千斤铁皮包木门向内爆裂!木屑裹着铁钉如霰弹横扫,门前五十步内,守军尽数扑倒,胸口插满断木与铁钉,死状凄厉。
烟尘弥漫中,一队重甲铁骑踏着门洞碎骸,轰然突入!
为首将领银甲覆面,手持一杆丈八钩镰枪,枪尖寒光吞吐,所过之处,无人能挡一合。他身后铁骑如黑色洪流,马蹄踏碎青砖,铁蹄之下,血浆混着脑浆迸溅三尺高!
李崇武拔刀转身,却见自己亲兵已倒下大半。一个鬼面甲士无声无息欺近,左手短匕格开他刀锋,右手铁爪扣住他咽喉,力道之大,竟生生捏碎喉骨!
“咯…呃……”
他跪倒在地,视野迅速发黑。最后一眼,是那鬼面甲士掀开面甲一角,露出一张年轻却毫无表情的脸,嘴唇开合,吐出两字:
“林侯。”
曹州,陷。
……
同一时刻,东平城内,王府老宅。
赵珣跪在佛堂蒲团上,额头抵着冰冷青砖,浑身抖得如同秋风里的枯叶。
门外,脚步声由远及近,整齐划一,甲叶相击之声如冰珠落玉盘。
“咚、咚、咚。”
三声叩门。
不急,不缓,却让赵珣脊椎一寸寸僵硬。
门被推开。
没有喊杀,没有踢踹,甚至没人踏进门槛。
只有一双沾着新鲜泥浆的皂靴,停在门槛外。
赵珣不敢抬头,却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。
“赵珣。”声音不高,却字字如钉,凿进耳膜。
他终于抬起脸。
门口站着一个青年将领,玄色窄袖戎装,肩甲上嵌着一枚鹰首徽记。他身后,并未跟着大队甲士,只有两名静默如石的亲兵,腰悬雁翎刀,刀鞘乌黑,无一丝反光。
林川。
赵珣喉咙发紧,想开口,却只发出“嗬嗬”怪响。
林川目光扫过佛堂内瑟瑟发抖的女眷,扫过老夫人枯槁却挺直的脊背,扫过赵珣身上那件明显不合身的靛青布衫——那是仆役的衣裳。
“穿得倒是聪明。”林川淡淡道。
赵珣猛地一颤,裤裆一热,腥臊气息瞬间弥漫开来。
林川却未皱眉,只从怀中取出一封火漆密函,轻轻放在门槛内侧的香案上。
“王爷手谕。”
赵珣瞳孔骤缩。
林川转身欲走,忽又停步,背对着他,声音轻得如同叹息:
“你姑母说得对。王府这块招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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