容匪寇劫掠州郡’。”
话音未落,院中槐树突然簌簌抖落满树积雪。一个灰衣老者不知何时立在檐下,手中竹杖点地,发出笃笃轻响。他面容枯槁如古柏,左眼覆着黑纱,右眼却亮得骇人,仿佛两簇幽火在深井里燃烧。
“王爷好算计。”老者开口,声音沙哑如砂纸磨石,“可惜算漏了一样东西。”
赵承钧霍然起身:“铁先生?您不是在青州养病么?”
“病?”铁先生嗤笑一声,竹杖重重顿地。青砖应声龟裂,蛛网般的裂痕瞬间蔓延至门槛,“老朽的病,是看见你们这些贵人,把江山当成自家后花园,想割就割,想烧就烧!”他枯瘦手指指向门外,“知道为什么百姓贴传单比衙役撕得快?因为贴的人,是他们自己!那些茶馆跑堂、码头苦力、私塾先生,昨夜都在同一盏油灯下抄写告示!他们抄的不是悬赏,是活命的指望!”
赵琰怒喝:“妖言惑众!来人——”
“不必叫人。”铁先生摆摆手,从怀中掏出一方素帕。展开时,数十粒褐色药丸滚落掌心,在晨光下泛着诡异油光。“这是青州‘醉仙散’的解药。”他盯着赵承钧,“王爷还记得么?三年前青州大疫,林川强令开仓放粮,又遣医官入村。您那时派人在药汤里掺了醉仙散,让灾民成日昏睡,好腾出空地给您的盐船卸货。”
赵承钧脸色终于变了。
“可林川查到了。”铁先生将药丸一颗颗按进青砖裂缝,“他没揭发,只悄悄送来这解药方子。还附了一句话——‘百姓饿不死,但毒不死。王爷若执意要毒,下次我便亲手把解药灌进您咽喉’。”
檐角铜铃无风自动。
赵琰踉跄后退,撞翻了身后博古架。一只青瓷花瓶坠地,碎成十七片。每一片瓷片上,都映着铁先生那只独眼,幽光流转。
就在此时,齐州西门方向传来震天动地的号角声。不是中原的牛角号,是女真长调,苍凉如黑水河奔涌,高亢似鹰击长空。紧接着是整齐如雷的马蹄声,由远及近,踏得整座城池微微震颤。
“黑水部……回来了?”赵琰面无人色。
铁先生却仰天大笑,笑声震得窗棂嗡嗡作响:“不!是林川的北伐军!他根本没等耶律延——他自己来了!”
赵承钧一把推开儿子,扑到窗前。只见西门外烟尘蔽日,一杆玄底银纹大旗劈开黄雾,旗上“靖难”二字在朝阳下灼灼生光。旗下铁骑列阵如铁壁,步卒持火铳森然肃立。最前方,一骑白马踏尘而来。马上人身着银鳞甲,肩头停着只通体漆黑的猎隼。那人抬起手,猎隼振翅飞向高空,在云层里划出一道凌厉黑线。
正是林川。
他没穿帅袍,未披大氅,只戴一顶寻常皮弁。可当他勒马停在护城河畔,整个齐州城的呼吸都停滞了。连檐角铜铃都不再作响。
“赵承钧!”林川的声音不高,却奇异地穿透十里长街,字字如锤砸在人心上,“本侯念你先祖随太祖打下这齐鲁江山,特准你三件事——”
城楼上弓弩手齐刷刷拉满弓弦,寒光凛冽。
林川却笑了。他摘下皮弁,露出束得极紧的乌黑长发,发尾系着一枚褪色红绳。“第一,开城门,让百姓领粮。”他扬手一挥,身后军阵分开,露出数百辆牛车。车上堆满麻袋,袋口微敞,金灿灿的粟米粒在阳光下熠熠生辉。“第二,交出三年来贪墨的盐引账册。”他指向城楼,“第三——”
话音戛然而止。
林川忽然策马向前,直至护城河吊桥尽头。河水倒映着他清俊面容,也映出他身后千军万马。他俯身,从马鞍旁取下一个紫檀木匣。匣盖掀开刹那,满城惊呼——里面静静卧着三枚金印,分别是“东平王印”、“齐州总管印”、“山东宣抚使印”。印钮皆被利刃削平,断口参差如犬齿。
“第三,”林川声音陡然转冷,“本侯今日不取你项上人头。”他举起木匣,任晨风吹散匣中三缕青烟,“只收你这三颗印信。从今往后,东平王爵位革除,封地充公,所有田产分予流民。”
赵承钧双膝一软,竟真的跪倒在窗前。
林川却不再看他。他调转马头,银甲在日光下迸射出刺目寒芒。猎隼恰在此时俯冲而下,利爪钩住他肩头银甲,发出清越金鸣。
“传令!”林川的声音响彻云霄,“开仓放粮!凡齐州百姓,凭户籍领粟三斗,孤寡者加倍!另——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城楼密密麻麻的弓弩手,“放下武器者,既往不咎。持械拒降者……”他抬手,猎隼应声腾空,“与这三枚印信同葬!”
话音落处,北伐军中骤然响起震耳欲聋的呼喝:“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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