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封疆悍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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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36章,死里逃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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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谁是棋子?谁又是棋手?

张小蔫睁开眼,目光扫过李破虏身后那些狼吻营甲士——他们甲胄虽旧,却保养得一丝不苟;手中长枪枪尖泛着冷蓝,那是常年淬炼寒铁的色泽;就连脚下泥靴,鞋帮处都磨出了整齐的菱形纹路——那是镇北军铁骑营独有的制式。

这些细节,绝非临时拼凑的假扮能模仿。

李破虏,是真的回来了。

可他为何回来?又为何,偏偏在此时此地,拦住张小蔫的去路?

张小蔫忽然笑了。

不是苦笑,不是冷笑,是真正释然的笑。

他抬起手,将那枚鹅卵石轻轻放在脚边湿泥上。

然后,他解下腰间佩刀,双手捧起,刀尖朝下,缓缓插入泥中。

刀身没入半尺,稳稳立住,雨水顺着刀脊滑落,在泥地上汇成细流。

这是西陇卫最古老的军礼——**刀立为信,泥深不倒,生死可托。**

李破虏眼中幽火一闪,竟微微颔首。

他抬手,身后一名狼吻营甲士上前,解下背负的革囊,双手捧至张小蔫面前。

囊口敞开。

里面没有刀剑,没有密信。

只有一叠薄薄的麻纸。

纸页边缘焦黑卷曲,显然是刚从火盆里抢出来的。

张小蔫伸手,抽出最上面一张。

纸面墨迹被水洇开大半,却仍可辨认出几个残字:

“……东平……济阳……粮道……断……”

再翻一张。

“……镇北……幽州……三万……”

第三张,字迹最清晰:

“林侯已遣骁骑五千,自青州渡海,直扑东平王老巢——蓬莱水寨。三日内,必破。”

张小蔫手指一顿。

他终于明白了。

镇北王与东平王,从未联手。

他们是在演戏。

一场演给天下人看的大戏。

东平王佯败诱敌,实则调主力回援蓬莱——那里,才是他的根基所在,囤积着二十年积蓄的粮秣军械。

而镇北王,这位被朝堂视为林川最大威胁的藩王,竟在此刻,悄然派出狼吻营,亲自坐镇齐鲁,只为替林川挡住东平王的回援之路!

他不是来杀张小蔫的。

他是来送信的。

送一份足以扭转战局的军情。

张小蔫抬起头,直视李破虏那双幽火般的眼睛:“李指挥使,您为何帮我?”

李破虏沉默良久,忽然抬手,摘下自己左耳耳垂上一枚小小的青铜耳钉。

耳钉造型奇特,是一头蜷缩的幼狼。

他将耳钉递给张小蔫:“拿去。见此物,如见镇北王亲至。告诉林侯——老夫答应他的事,一件未忘。”

张小蔫接过耳钉,指尖触到青铜上细微的刻痕。

他低头细看。

耳钉内侧,刻着两个蝇头小楷:

**守诺。**

雨,还在下。

可张小蔫知道,这场雨,已经浇透了齐鲁大地。

也浇醒了所有装睡的人。

他转身,面向身后二百弟兄,声音不高,却穿透雨幕,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:

“收刀。整队。”

“目标——青州港。”

“我们,去接侯爷的船。”

没有人问为什么。

没有人质疑命令。

二百条汉子默默起身,抹去脸上泥水,重新系紧甲带,将断矛插回鞘中,将弓弦调至最适手的松紧度。

张春生最后一个收起连弩,走到张小蔫身边,低声问:“师父,那苍鳞营……”

张小蔫望向东侧山脊。

雨幕中,那支玄甲队伍已悄然退入雾霭,只留下山道上几滩暗红泥浆,在雨水冲刷下,渐渐淡成粉褐。

“让他们走。”张小蔫说,“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任务。”

更重要的任务?

张春生一怔。

张小蔫没再解释。

他只是将那枚青铜幼狼耳钉,轻轻按进自己左耳耳垂的旧伤疤上。

伤口早已结痂,可当青铜触碰到皮肉的刹那,一阵细微却尖锐的刺痛,顺着神经直冲脑髓。

他闭了闭眼。

再睁眼时,目光已如淬火之刃。

雨势渐弱。

东方天际,一抹微光刺破云层。

不是朝阳。

是火光。

青州方向,隐隐有赤红映亮半边天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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