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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谁是棋子?谁又是棋手?
张小蔫睁开眼,目光扫过李破虏身后那些狼吻营甲士——他们甲胄虽旧,却保养得一丝不苟;手中长枪枪尖泛着冷蓝,那是常年淬炼寒铁的色泽;就连脚下泥靴,鞋帮处都磨出了整齐的菱形纹路——那是镇北军铁骑营独有的制式。
这些细节,绝非临时拼凑的假扮能模仿。
李破虏,是真的回来了。
可他为何回来?又为何,偏偏在此时此地,拦住张小蔫的去路?
张小蔫忽然笑了。
不是苦笑,不是冷笑,是真正释然的笑。
他抬起手,将那枚鹅卵石轻轻放在脚边湿泥上。
然后,他解下腰间佩刀,双手捧起,刀尖朝下,缓缓插入泥中。
刀身没入半尺,稳稳立住,雨水顺着刀脊滑落,在泥地上汇成细流。
这是西陇卫最古老的军礼——**刀立为信,泥深不倒,生死可托。**
李破虏眼中幽火一闪,竟微微颔首。
他抬手,身后一名狼吻营甲士上前,解下背负的革囊,双手捧至张小蔫面前。
囊口敞开。
里面没有刀剑,没有密信。
只有一叠薄薄的麻纸。
纸页边缘焦黑卷曲,显然是刚从火盆里抢出来的。
张小蔫伸手,抽出最上面一张。
纸面墨迹被水洇开大半,却仍可辨认出几个残字:
“……东平……济阳……粮道……断……”
再翻一张。
“……镇北……幽州……三万……”
第三张,字迹最清晰:
“林侯已遣骁骑五千,自青州渡海,直扑东平王老巢——蓬莱水寨。三日内,必破。”
张小蔫手指一顿。
他终于明白了。
镇北王与东平王,从未联手。
他们是在演戏。
一场演给天下人看的大戏。
东平王佯败诱敌,实则调主力回援蓬莱——那里,才是他的根基所在,囤积着二十年积蓄的粮秣军械。
而镇北王,这位被朝堂视为林川最大威胁的藩王,竟在此刻,悄然派出狼吻营,亲自坐镇齐鲁,只为替林川挡住东平王的回援之路!
他不是来杀张小蔫的。
他是来送信的。
送一份足以扭转战局的军情。
张小蔫抬起头,直视李破虏那双幽火般的眼睛:“李指挥使,您为何帮我?”
李破虏沉默良久,忽然抬手,摘下自己左耳耳垂上一枚小小的青铜耳钉。
耳钉造型奇特,是一头蜷缩的幼狼。
他将耳钉递给张小蔫:“拿去。见此物,如见镇北王亲至。告诉林侯——老夫答应他的事,一件未忘。”
张小蔫接过耳钉,指尖触到青铜上细微的刻痕。
他低头细看。
耳钉内侧,刻着两个蝇头小楷:
**守诺。**
雨,还在下。
可张小蔫知道,这场雨,已经浇透了齐鲁大地。
也浇醒了所有装睡的人。
他转身,面向身后二百弟兄,声音不高,却穿透雨幕,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:
“收刀。整队。”
“目标——青州港。”
“我们,去接侯爷的船。”
没有人问为什么。
没有人质疑命令。
二百条汉子默默起身,抹去脸上泥水,重新系紧甲带,将断矛插回鞘中,将弓弦调至最适手的松紧度。
张春生最后一个收起连弩,走到张小蔫身边,低声问:“师父,那苍鳞营……”
张小蔫望向东侧山脊。
雨幕中,那支玄甲队伍已悄然退入雾霭,只留下山道上几滩暗红泥浆,在雨水冲刷下,渐渐淡成粉褐。
“让他们走。”张小蔫说,“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任务。”
更重要的任务?
张春生一怔。
张小蔫没再解释。
他只是将那枚青铜幼狼耳钉,轻轻按进自己左耳耳垂的旧伤疤上。
伤口早已结痂,可当青铜触碰到皮肉的刹那,一阵细微却尖锐的刺痛,顺着神经直冲脑髓。
他闭了闭眼。
再睁眼时,目光已如淬火之刃。
雨势渐弱。
东方天际,一抹微光刺破云层。
不是朝阳。
是火光。
青州方向,隐隐有赤红映亮半边天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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