封疆悍卒

刀，不会砍向豫章，也不会砍向朝廷——他会先砍向镇北王。”

“砍向镇北王？！”庞大彪失声。

“镇北军主力南下，太州空虚。可镇北王本人，还在北境。”陈远山一字一顿，“他若举兵，必以‘清君侧、诛佞臣’为名，直扑京师。但千里奔袭，粮草难继。他唯一的活路，是借道镇北王辖地，取其仓廪，夺其关隘，挟其为质——再以‘共扶幼主’之名，裹挟镇北王一道南下。”

庞大彪额角渗汗：“那……那镇北王岂不是……”

“镇北王？”陈远山唇边浮起一丝近乎悲悯的弧度，“他若真想活命，此刻该在自己府邸，亲手斩下武宁王派去‘借道’的使臣脑袋，然后快马报捷，叩首谢恩。”

庞大彪浑身一颤，如遭雷击。

原来所谓死局，并非武宁王无路可走，而是他选的那条路，注定要踏碎所有旧盟，焚尽所有退路。

陈远山不再多言，转身下楼。

庞大彪呆立原地，望着将军清瘦背影消失在城楼拐角，忽然高举右臂，嘶声长啸：“铁林谷——听令！”

五千铁骑齐声怒吼：“喏——！”

声震云霄，惊起飞鸟无数。

暮色四合，黄沙漫天。庞大彪率军南下，铁蹄踏过之处，尘烟滚滚，如一条黑色巨龙，蜿蜒游向中原腹地。

而在千里之外的豫章王府，武宁王世子赵琰正站在书房内，指尖捏着一封尚未拆封的密信。信封火漆完好，印着一只狰狞狴犴——那是镇北王府的标记。

他没有拆。

因为就在半个时辰前，他收到另一封信。来自庐州，信纸泛黄，字迹潦草，只有一行：“魏成已动，盐引事泄，冯恪欲反，世子慎之。”

赵琰慢慢将镇北王的信，投入身旁炭盆。

火焰腾地窜起，吞没狴犴纹章，只余一缕青烟，袅袅盘旋，似一声悠长叹息。

他转身推开窗。

窗外，豫章城万家灯火，明明灭灭，如星海沉浮。

而在这星海尽头，一道无声惊雷，正悄然劈开夜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