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愿为豫章王‘代查内奸’。”
“至于庐州盐引旧账……”李若谷顿了顿,“武宁王长史司主簿,原是豫章王故吏,三年前被排挤出府,投奔武宁。此人最恨武宁王苛待旧部,且与魏成交厚。南宫先生已令人将账册副本,连同一封‘揭发密信’,一并塞入其枕下。”
殿内鸦雀无声。唯有铜漏滴答,如刀刻骨。
周元甫忽而仰天长叹:“老臣领兵四十年,见过用兵如神者,未见用间如鬼者。此子不出手则已,一出手便是剜心割脉,步步踩在死穴之上!”
赵珩合上册子,指尖在封皮上重重一叩:“好一个‘反间分化’。不是要他们反目成仇,是要他们疑神疑鬼,自己先乱了阵脚。”
他抬眸环视群臣,声音陡然转厉:“传朕旨意——即日起,命江西按察使严查庐州盐引旧案,务必‘查个水落石出’;命河南巡抚‘关切’冯恪军中操演,特准其调本部精骑五百,赴曹州一带‘协防’;另,密谕武宁王府内监总管,‘魏成勤勉谨慎,堪当大任’,擢为内监副使,即日赴京‘觐见’。”
此语一出,满殿悚然。
这哪里是查案?这是把刀悬在魏成头顶,逼他速作抉择;这不是协防?这是放冯恪这头饿狼,去咬武宁王的腿肚子;这不是擢升?这是把魏成从武宁王府连根拔起,送进京城这座活棺材!
李若谷垂眸,掩去眼中一丝微不可察的震动。他早知南宫珏狠,却未料其狠至此——不是借刀杀人,是让刀自己生出獠牙,反过来啃噬持刀之人。
廷议至巳时末方散。众臣退出时,步履皆沉,无人交谈,只觉脊背发凉。那密笺上四字计策,如今已如四根钢钉,深深楔入朝堂肌理,再拔不出。
午后,赵珩独坐偏殿,召来尚书房掌印太监徐守义。
“徐伴伴,你跟朕多久了?”
“回陛下,三十二年零七个月。”
“三十二年……”赵珩望着窗外一株半枯的银杏,枝干虬劲,新芽却已悄然萌出,“你替朕办件事。”
“奴才肝脑涂地。”
“去趟林川营中,不必见林侯,只寻南宫珏。带朕一句话:‘朕不信天命,只信人心。然人心易变,朕欲知,汝心可固?’”
徐守义浑身一凛,跪伏在地,额头触冰凉金砖:“老奴……明白。”
赵珩未再言语,只将一枚蟠龙玉佩递出。玉佩背面,阴刻二字:“勿疑”。
徐守义双手捧过,指尖冰凉,心却滚烫——此佩,乃先帝临终所赐,从未离身。今赐南宫珏,是信,亦是试。
同一时刻,西北,铁林谷。
庞大彪已整军待发。五千铁骑列阵谷口,黑甲如墨,枪尖如林。他一身新制玄甲,胸前护心镜擦得雪亮,映着西斜的日头,刺得人睁不开眼。
陈远山负手立于城楼,未着甲胄,只一袭青灰布袍,衣摆被风掀起,露出底下缠着粗布的右小腿——那里,一道旧伤深可见骨,是三十年前在幽州城下,为护幼主赵珩突围,硬生生挨了齐军三枪换来的。
“老爷,真不跟俺去?”庞大彪仰头高喊,声音洪亮。
陈远山摇头:“我这把老骨头,走不动了。”
庞大彪挠了挠头,忽然咧嘴一笑:“那俺走了!等俺回来,给老爷带太州的烧酒!听说那儿的酒,能醉死一头牛!”
陈远山终于笑了一下,极淡,却让庞大彪心头一热。
他翻身上马,忽又勒缰回首:“对了老爷,南宫先生那密笺,您说……武宁王真会动手么?”
陈远山望着远方沙丘起伏的轮廓,良久,才道:“他会。”
“为啥?”
“因为他不是怕死的人。”陈远山声音低沉,“他是怕被人当成废物的人。”
庞大彪怔住。
陈远山缓缓道:“武宁王少年时,曾单骑闯北狄王帐,割下敌酋首级悬于马鞍。他这一生,最不能忍的,不是败,是辱。苏婉卿那封檄文,句句诛心,把他三十年苦心经营的‘忠义藩屏’四个字,撕得粉碎。他若退兵,全天下都会说——武宁王,不过是个不敢接招的怂包。”
风掠过城楼,吹得他白发纷飞。
“所以……他必反。”
庞大彪心头一震,猛地攥紧缰绳。
“可南宫先生说,他若反,便是死路一条……”
“死路?”陈远山忽然冷笑,“谁告诉你,死路,就不能走?”
庞大彪愕然。
陈远山望向南方,目光穿透千山万水,仿佛看见豫章城头飘摇的旗。
“武宁王若反,第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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