吱呀——
沉重的王府大门,缓缓洞开。
铁林军的将士们潮水般涌入,迅速控制了院落的各个角落。
院子里没有伏兵,也没有预想中的殊死抵抗。
只有几十个穿着绫罗绸缎的侍从和仆人,跪伏在冰冷的青石板上,瑟瑟发抖。
穿过前院,便是王府的正殿。
此刻,殿门大开,里面灯火通明,亮如白昼。
丝竹管弦之声依旧悠扬婉转,仿佛一道无形的墙,将殿外的血腥与杀戮隔绝在另一个世界。
林川站在殿门口,微微眯起眼睛,适应着里面的光亮。
他迈......
魏横的目光在那卷金丝绸缎上停了足足三息。
风掠过城楼,吹得他肩甲上的赤缨猎猎作响。他没有伸手去接,只是盯着那卷绸缎,喉结缓缓滚动了一下。
“你父亲……还记着魏博牙兵的誓约?”
声音不高,却像一柄钝刀刮过青砖,沙哑、沉重,带着某种被岁月锈蚀却未曾断裂的锋刃感。
赵景岚笑意未减,手腕微抬,金绸在日光下骤然一亮,仿佛劈开一道裂隙——那不是寻常诏书,也不是空白敕令,而是一幅绣工极尽繁复的《魏博忠烈图》残卷。绢底泛黄,边缘焦黑如焚,可图中三百二十七名披甲执戟、面覆铁獠的将士,眉目依旧凛冽如生。最上方一行朱砂小楷,字字如钉:
【永昌三年冬,魏博牙兵三百二十七人,伏尸漳水之畔,拒逆不降,血浸冰河。】
永昌三年……那是先帝还在位时的事。
那时镇北王尚是北疆节度使,奉命平定河北叛乱。魏博牙兵本为藩镇亲军,却因不满朝廷削藩密令,与叛军勾连。后叛军溃败,魏博牙兵拒不缴械,退守漳水北岸,死战三日,直至全军覆没。事后朝廷下令,魏博军番号除籍,牙兵遗族流放漠北,宅邸焚毁,碑石尽凿,连宗祠牌位都被砸成齑粉。
整整二十三年。
无人敢提“魏博牙兵”四字。
连魏横的父亲——老魏统领,临终前咳着血,只攥着他手说了一句话:“儿啊,若哪天有人拿着这图来……别急着杀他。”
赵景岚没说话,只是将金绸轻轻一抖。
第二层露出——一张泛黑的牛皮地图,用朱砂与墨线勾勒出魏州以北、漳水以南、太行东麓三十六处山隘、八处烽燧、五座废弃军堡的位置。每处皆标有小字:
【永昌三年设】
【贞元七年重修】
【大中九年废】
【咸通二年重启】
最末一行,是镇北王亲笔批注:
【魏博旧垒,犹存筋骨;牙兵遗志,未绝于野。若得其心,天下可半。】
魏横的手指,在腰间刀柄上慢慢收紧。
他身后一名副将忍不住低声道:“统领,这……这地图连咱们自己都快忘了!”
魏横没回头,只吐出两个字:“闭嘴。”
他忽然想起昨夜,那个瘸腿的老马夫偷偷塞给他一只破陶罐,里面装着半块风干的鹿肉、一枚锈蚀的青铜虎符、还有一张叠得方正的纸。纸上只写了一行字,墨迹歪斜,像是孩童所书,却又透着股说不出的狠劲:
【阿横,你爹临终前说:‘镇北王当年没杀尽我们,不是心软,是留着等一个时辰。’】
——时辰到了。
风忽然停了。
官道两侧林梢纹丝不动,连蝉鸣都断了一瞬。
赵景岚终于开口,声音清越如击玉:“魏统领,我父王不要魏博军降,也不要魏州归附。”
“他只要三件事。”
“第一,请魏统领亲自点将,挑出三百牙兵遗族之后,编入镇北军左翼先锋营,授‘忠烈卫’旗号,享同阶俸禄,免三代徭役。”
“第二,魏州境内所有魏博旧屯田、荒寨、军仓,由魏家子孙自行清查造册,报备朝廷户部,但税赋仍按永昌旧例——三十税一,余者尽归魏氏支应。”
“第三……”
他顿了顿,目光直刺魏横双眼,“请魏统领,带我去见一个人。”
魏横瞳孔骤缩:“谁?”
“魏长龄。”
这个名字出口的刹那,城墙上所有魏博军士卒齐齐一震。
魏长龄——魏横的叔父,永昌三年漳水之战唯一活下来的牙兵校尉。战后被剜去左眼、斩断右臂,拖着残躯逃入太行山,从此杳无音信。民间早传他已化作山鬼,夜夜巡营。
可魏横知道,他活着。
每年冬至,魏家祠堂供桌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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