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,都会多出三炷香灰、半截断箭、还有一小撮混着雪粒的干血泥。
赵景岚从怀中又取出一物——不是文书,不是印信,而是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银铃。
他轻轻一晃。
“叮。”
极轻,却异常清脆。
魏横浑身剧震,猛地抬头,死死盯住那枚银铃。
铃身内壁,刻着细如发丝的二字:
【长龄】
——这是魏长龄当年随身所佩,失传二十年,连魏横都只在幼时听祖母哭着提起过:铃声一响,牙兵即聚。
“他在哪儿?”魏横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铁。
赵景岚笑了,笑得意味深长:“魏统领若点头,今夜子时,我在漳水渡口等您。若不来……”
他抬手,指向身后三百铁骑,“这三百人,明日就将接管魏州七座城门。”
魏横沉默良久,忽地仰天大笑,笑声震得城楼瓦片簌簌落灰。
“好!好!好!”
他连道三声,猛一挥手:“开城门!”
轰隆——
沉重的包铁木门缓缓开启。
赵景岚没有动,反而侧身让出道路,朝身后一名黑甲骑士颔首。
那骑士翻身下马,解下背上长匣,单膝跪地,双手捧至赵景岚面前。
匣盖掀开。
里面不是刀剑,不是甲胄,而是一套完整的魏博牙兵制式皮甲——玄色犀皮,肩吞铸双虎,胸甲浮雕盘龙,腰带悬九枚青铜铃,每一枚铃舌皆刻“忠烈”二字。
最上面,静静躺着一枚断指骨。
指骨发黄,关节处有陈年灼痕,指尖嵌着一粒暗红朱砂痣。
魏横膝盖一软,重重跪倒在城门洞里,额头抵着滚烫的青砖,久久未起。
他认得这根手指。
那是他叔父魏长龄,亲手剁下来,插在漳水岸边一棵枯柳上,当作信物留给幸存者的最后一道命令:
【待铃响,归营。】
……
百里外,梁山水泊。
芦苇荡深处,一艘乌篷船正顺流而下。
船头站着林川,手中握着一封尚未拆封的密信。信角盖着一枚火漆印——不是北伐军的麒麟印,而是铁林谷独有的狼首衔环图腾。
胡大勇蹲在船尾,用匕首削着一根竹篙,目光却始终没离开林川背影。
“大人,真就这么放赵景岚进魏州?”他终于忍不住问。
林川没回头,只将密信翻了个面,指着背面一行蝇头小楷:“你看这个。”
胡大勇凑近,眯眼辨认——
【魏横未开城,赵景岚亦未入。】
“……啥意思?”
“意思是,”林川终于转过身,脸上没什么表情,“魏横在拖。”
胡大勇一怔:“拖?他不怕赵景岚翻脸?”
“怕。”林川淡淡道,“所以他今日开了城门,但只放赵景岚一人入城——三百铁骑,全被挡在西门外的校场。粮草车驾,尽数滞留十里铺。连那十几车金银,也只卸下三车,其余仍封在车厢里,贴了镇北军的封条。”
胡大勇倒吸一口凉气:“这……这是把赵景岚当客,把镇北军当贼啊!”
“不。”林川摇头,“他是把赵景岚当饵,把镇北军当靶。”
他指向远处水泊尽头——那里,几艘挂着“梁山巡检”旗号的快船正悄然绕过芦苇丛,船头架着三架改良弩机,弓弦绷得笔直。
“魏横要借赵景岚的势,逼出藏在魏州城里的另一伙人。”
“东平王派来的监军使,还有他安插在魏博军中的三名副将。”
胡大勇心头一跳:“您早知道?”
林川笑了笑,将密信投入水中。
信纸遇水即沉,却在彻底没入水面之前,被一道自水下疾射而出的银线精准缠住——那是一根细如蛛丝的钢索,末端系着一枚铜钩,钩尖闪着幽蓝寒光。
钩子一收,信纸瞬间被扯回水下,再无踪迹。
“不是我知道。”林川望着水面涟漪,声音低下去,“是魏横,想让我知道。”
胡大勇愣住:“他……主动示好?”
“不。”林川目光沉静,“是求援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陡然压低,却字字如凿:“魏横真正怕的,从来不是赵景岚,也不是东平王。”
“是他叔父魏长龄。”
“魏长龄若活着,魏博军就永远分两派——一派效忠魏横,一派只认牙兵旧律。而魏长龄一旦露面,第一个要杀的,就是魏横这个‘背弃祖训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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