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的分析很有道理,”张凯点头认可,“左肺上叶和心脏的创口,均为同一把单刃锐器刺击形成,刺击力度均匀、角度固定,说明凶手作案前可能有预谋,对刺击部位有一定的了解,并非临时起意、随机刺击;另外,左肺上叶...
张辉没接话,只把一叠泛黄的旧照片轻轻推到桌沿。照片边缘卷曲,边角磨损,最上面那张是小学毕业合影,李宝纯站在前排中央,一手插兜,歪着头,嘴角斜挑;后排角落,一个瘦小的男孩微微侧身,头发蓬乱,校服袖口磨得发白,正是少年张海——他垂着眼,肩膀微缩,像一张绷到极限却不敢断裂的弓。
张海的喉结动了一下。
“不记得?”张辉声音不高,却像砂纸磨过铁皮,“那你记得这张吗?”他抽出第二张:泛潮发皱的派出所调解书复印件,落款日期是1993年6月,事由栏写着“李宝纯殴打同学张海致轻伤,经调解赔偿医药费三百元”。签名处,李宝纯父亲龙飞凤舞签了字,张海父亲的名字则被墨水洇开,只剩半截“张”字,像一道未愈的旧疤。
张海手指骤然收紧,指节泛白,膝盖上的手背青筋微微凸起。他仍没抬头,目光死死钉在桌面一道细长划痕上,仿佛那是他唯一能抓住的浮木。
“你昨天下午三点零七分,和李宝纯通了十分钟电话。”张辉翻开审讯记录本,纸页翻动声在寂静里格外清晰,“通话后两小时,你去了清雅茶馆。监控拍得很清楚——他进门时衬衫第三颗扣子崩开了,袖口沾着灰;你穿深蓝夹克,左腕有块旧表,表带断了,用黑胶布缠着。你们在靠窗第三张桌子坐了十二分钟。他先拍桌子,你没出声;他伸手推你,你没躲,但右手一直按在桌下,五指收拢,像攥着什么。”
张海终于抬眼,瞳孔深处掠过一丝极快的、被刺穿的震颤,随即又沉下去,变成一层薄而硬的冰壳:“警察同志,同学见面聊几句旧事,情绪激动点,算不上违法吧?”
“不算。”张辉点头,从文件袋里抽出一份打印件,缓缓展开,“但你三十七岁,未婚,三年前离异,离婚协议里写着‘女方自愿放弃全部共同财产’;你名下装修公司账户近半年进出异常,有三笔共十八万元的现金存入,来源不明;你母亲去年底突发脑梗住院,自费药花了十一万,医保报销不足三成——这笔钱,谁给的?”
张海呼吸滞了一瞬。他下意识摸了摸左手无名指根——那里有一圈极淡的环形浅痕,像戴过婚戒,又像被绳索勒过太久留下的印记。
“我挣的。”他声音低下去,沙哑得厉害,“接私活,做包工,不走账……这犯法?”
“不犯。”张辉合上文件,身体微微前倾,影子几乎笼罩住张海半边脸,“可李宝纯死前三天晚上八点四十三分,在城郊废弃砖厂东侧排水渠旁,被人用钝器反复击打后脑,致颅骨粉碎性骨折,当场死亡。现场提取到三枚不完整鞋印,尺码四十二,后跟磨损严重,内侧偏重——和你公司工地上那双沾满水泥灰的劳保鞋,同一模具,同一批次。你昨天被抓时,右脚鞋帮内侧,还粘着一点干涸的、混着铁锈的暗红色泥浆。”
张海猛地吸了一口气,胸口剧烈起伏。他忽然笑了,很轻,带着种被逼到悬崖边的惨白笑意:“就凭泥巴?你们连凶器都没找到,尸检报告也没出,就认定是我?”
“凶器找到了。”张辉站起身,走到单向玻璃前,抬手示意。门外,技术科老陈推门进来,手里托着一个透明证物袋。袋中是一截弯曲变形的镀锌钢管,表面布满暗褐色陈旧血痂,断口参差,一端还焊接着半块锈蚀的金属支架——像从某台报废机器上硬生生掰下来的零件。
“这是今天凌晨,在你公司仓库隔间夹层里起获的。”张辉声音冷得像淬了霜,“夹层藏得够深,水泥封得够严实。可你在封之前,忘了擦净钢管内壁的指纹。三枚,全是你的。还有——”他顿了顿,目光如钉,“你昨夜十一点十七分,曾用公用电话拨打过一个号码。我们查了,那是城西殡仪馆夜间值班室。你问:‘李宝纯的遗体,什么时候火化?’”
张海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。他嘴唇翕动,却没发出声音,只死死盯着那截钢管,仿佛第一次真正看见它。
审讯室陷入死寂。挂钟秒针走动声被无限放大,嗒、嗒、嗒,像倒计时。
张辉没再追问。他拉开抽屉,取出一只牛皮纸信封,放在桌上,推过去。
张海迟疑片刻,指尖颤抖着拆开。里面是一张A4纸,复印得有些模糊,但字迹清晰:
《关于张海同学遭受校园暴力事件的情况说明》
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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