刑警日志

——赵磊，鑫源废品站老板，今早七点，在高速服务区卫生间自缢身亡。遗书……说是悔恨自己因钱财与李宝纯争执，间接导致悲剧发生，愿以死谢罪。”

张辉眉头骤然锁紧。他快步走出审讯室，接过小李递来的传真件。遗书字迹潦草，纸页上有几处深褐色的、疑似干涸血迹的污渍。末尾一行，墨迹被狠狠划了三道，几乎捅破纸背：

“……可他们不知道，那晚在砖厂，我亲眼看见张海进了排水渠……”

张辉的手指猛地攥紧纸页，指节咯咯作响。他转身疾步回到审讯室，门被撞得砰然一声巨响。

张海正低头看着手腕上的手铐，听见动静，缓缓抬头。

张辉把那份沾着可疑污渍的遗书拍在桌上，目光如刀，劈开空气：“赵磊说，他看见你进了砖厂排水渠。什么时候？”

张海一愣，随即摇头，眼神清明得近乎凛冽：“我没进过砖厂。我打完他，就走了。他倒地的地方，离砖厂围墙还有两百米。我绕路从南边小路出来的，监控应该拍得到。”

张辉死死盯着他眼睛，不放过一丝波动。张海坦然回视，瞳孔深处没有闪躲，只有一片被烈火焚尽后的焦土。

“张海，”张辉声音压得极低，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，“赵磊的遗书，是假的。”

审讯室灯光惨白，照见两人之间横亘的、尚未落定的真相，以及那截静静躺在证物袋里、锈迹斑斑的钢管——它曾属于某个被欺凌的少年，也曾成为一把复仇的刀，而此刻，它只是沉默的证物，在光下泛着幽冷的、不容辩驳的寒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