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空凝滞，化作十七颗猩红水晶。水晶表面映出十七个不同角度的战场片段：露西亚被骑枪贯穿时的瞳孔倒影、洛林王国攻城器械上镌刻的蛇纹徽章、圣焰城地窖深处堆积如山的巫师骸骨……最后一颗水晶里，是露西亚将手掌按进神像胸口时，神像眼眶中滚落的两滴熔金泪水。
“十七位初代巫师……”她喃喃道，“我们以为在净化异端，其实是在给封印喂食。”
莫尔俯身，从她染血的铠甲缝隙里抽出一张泛黄羊皮纸。纸页边缘已被烧焦，但中央的契约文字依旧清晰：“以翡翠结社初代血脉为薪，铸莫尔王国永固之盾——署名：净焰教廷首席大主教伊格尼斯，公元1027年。”
“伊格尼斯没告诉你，这契约第三行的小字吗？”莫尔指尖点向纸页下方几乎不可见的蚀刻，“‘若封印破损，执念化形者，即为新任守印人’。”
西尔维娅如遭雷击。她猛地想起森谷城战役前夜，塞勒涅塞给她的那枚银杏叶书签——叶脉纹路与此刻羊皮纸上蚀刻的蛇纹完全重合。
“所以露西亚不是守印人？”吴常嘶声道，“可她死了……”
“守印人不会死。”巴恩斯盯着埃莉诺咳出的十七颗水晶，“只会轮回。每一次血色遗言被触发，就有一位初代巫师的执念苏醒，附着在最接近‘钥匙’的人身上。”
莫尔将羊皮纸抛向火球。纸张在触及赤金火焰的瞬间化为灰烬，灰烬却未飘散，反而在空中重组为一行燃烧的文字：“第十八位守印人，已就位。”
埃莉诺突然狂笑起来，笑声里混着血沫的咕噜声：“原来如此！难怪我总梦见海浪……难怪每次咏唱战略魔法，喉咙里都有咸腥味……”
她猛地撕开自己左胸铠甲。皮肤下，一条暗银色的蛇形纹路正缓缓游走，所过之处皮肉翻卷，露出底下闪烁着星辉的骨骼。
“露西亚的神性……在我身体里生根了。”她喘息着，瞳孔里映出莫尔的身影，“你打飞神佑时，我就该明白——只有守印人才能真正伤害‘锁链’。”
莫尔沉默片刻，忽然伸手按在她额头。掌心浮现的不再是泰坦纹路，而是一道与她皮下蛇纹同频共振的暗银光流。“你不是被选中的。”他说，“是被‘寄生’的。露西亚的执念需要载体，而你恰好站在封印最薄弱的位置。”
埃莉诺眼中的疯狂渐渐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某种近乎悲悯的清明。她抬起颤抖的手，指向火球中心那枚仍在搏动的黑色结晶：“那里……有我的一部分。当年他们取走露西亚的右眼制成‘观测镜’，却漏掉了左眼融化的泪晶……它现在就在结晶核心。”
莫尔目光如电。他猛然挥拳，不是攻击结晶，而是砸向自己左眼。眼眶炸开一团血雾，血雾中浮现出与埃莉诺皮下同源的蛇纹。那纹路瞬间延伸，化作一道银光射向空中结晶。
“你在做什么？！”西尔维娅惊呼。
“借眼还眼。”莫尔抹去血迹，左眼瞳孔已彻底化为暗银色漩涡，“露西亚的左眼，本就是封印的备用钥匙。”
结晶内部，那滴熔金泪水突然沸腾。十七颗猩红水晶应声碎裂，碎片飞向结晶，在接触的刹那尽数化为金粉。金粉重新聚拢，勾勒出露西亚的侧脸轮廓——她闭着眼，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金泪。
“第十八位守印人……”虚幻的唇瓣开合，声音却响彻每个人脑海，“请收下我的左眼。”
莫尔左眼的银色漩涡骤然扩大，将整张虚幻面容吞没。他身体剧震，脊椎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，仿佛有某种古老之物正从骨髓深处破壳而出。当他再次睁眼，瞳孔已变成纯粹的熔金色，虹膜边缘游动着十七道微小的蛇影。
“现在。”他望向西尔维娅，声音带着双重回响，“带我去见塞勒涅。真正的塞勒涅——不是那个躲在预言迷雾里的影子，是当年亲手把露西亚送上祭坛的初代巫师长。”
西尔维娅脸色煞白。她终于明白为何塞勒涅总在月圆之夜独自登上塔林峰顶，为何她收藏的银杏叶书签背面，永远刻着十七道平行划痕。
“她在……”西尔维娅喉头滚动，“在森谷城地底。我们以为她在守护遗迹，其实她在看守‘第一道锁链’。”
莫尔转身走向传送门，脚步顿了顿：“告诉翡翠结社所有人，从今天起，莫尔王国不是禁区。任何试图靠近的势力——无论玩家还是原住民——都将被视为对封印的攻击。”
吴常看着他背影，突然开口：“你的血色遗言……完成了吗？”
莫尔没回头，只抬起右手。掌心缓缓浮现出一行燃烧的血字：
「你已见证第十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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